24 鬧場
這天蓮房急匆匆進來,說有人找她,程少商心下疑道: 除了凌不疑,應該沒人
知道自己在醫館的事啊! 蓮房,來人是誰?
蓮房搖頭,奴婢不知,不過看樣子是個貴人。
程少商只好自己出去應付。到前院一看,竟是凌益,她努力按下怒意,裝作平
靜道: 城陽侯怎會來此? 有何指教?
孰料凌益二話不說就是一耳光,一副目中無人的口氣,我之前說過了吧? 要
你別打我兒子的主意,你是沒聽進去還是怎麼的? 竟敢說要定親,還不邀親
生阿父參加? 是你攛掇他做這樣的事?
駐守的暗衛見狀立馬將消息傳給凌不疑。
定親與否或邀請城陽侯與否都不是我決定的,城陽侯莫不是找錯人了? 還是
你對自己兒子發不了脾氣所以來這當小女是出氣桶? 若無事就請回吧! 待
會要是你兒子來了,恐怕場面不會太好收拾。
你這個小賤人,竟敢拿子晟壓我?
怎麼? 我竟不知城陽侯是會被兒子壓住的人? 既知自己兒子是多有主見的
人,那便是知道不是小女做的主,還是故意來找碴的? 要發脾氣的話就找錯
人了,慢走不送。 蓮房,關門!
你! 你! 這個小賤人! 狐媚子!
程少商進了房關起門,天色漸暗也不點燈,一人獨坐在案前發愣,心中懷疑著
自己到底是對是錯。
凌不疑接到暗衛的消息,立刻往醫館來,凌益已不在,卻見程少商房中沒有一
絲光亮,他敲敲門,嫋嫋? 沒聽見聲音便打開了門。
一片漆黑中似乎有個人影逆光獨坐。嫋嫋?
他進了房,點上燈。人影卻還紋絲未動,他走近身,嫋嫋?
程少商回過神,你怎麼來了? 她又垂下頭。
房裡有了亮度,他轉過她的肩,發現她剛才是在哭,心疼得很。她一抬頭,凌
不疑看見她又紅又腫的臉,簡直氣炸。
嫋嫋? 是凌益打的? 她別過臉,沒說話。那半邊臉已高高腫起,可見使了多少
力。他輕輕抹去她的淚,擁她入懷,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會放過他的!
你要做什麼? 他是你阿父! 像我這樣的,他反對也是情有可原。
別胡說! 不論我要娶什麼人,他都沒資格反對,再說你是這天下最好的女娘,
這點不容置疑。不管他說什麼,別聽他的,別往心裡去。
他.. 怎會知道我在這? 你有告訴他?
沒有。
那就是他讓人跟蹤我了。
嫋嫋,我多派些人手過來,只有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沒事的,明天就定親了。
他要是想再做什麼,你都別客氣,別因為他是長輩就乖乖挨打,可以還手,有
我頂著呢!
別胡說,怎麼能還手? 那可是你阿父! 我只是覺得我的八字是不是特別輕,不
然為何人人都拿我當出氣桶? 她低著頭,垂淚欲滴。
他抱著她,早知會有人鬧事,我讓你住府裡或宮裡就好了,是我不好,該防備
他的,我沒想到他竟然會找你麻煩。以後誰敢再拿你當出氣桶,我可不會再
忍讓了,一定狠狠報復回去! 關於凌益的事,明天我再跟你詳細說,
她橫了他一眼,嘟著嘴。我的臉很腫嗎? 明天腫著一張臉可怎麼辦?
不管你變什麼樣,都是最美的女娘,是我最美的新婦。
定親這天程少商穿著皇后送的粉色曲裾深衣,她也為蓮房訂製了一套淡色
曲裾,兩人一起坐車到了凌府。
她在門口等著萬家的馬車,萬大母親自出席了今天的定親宴,她引著萬大母
坐到上席,跟萬大母說: 萬大母,您知道我這邊沒有家族親戚,所以少商斗膽
能不能請大母充當女方家長? 只要走個儀式就行了。萬大母笑呵呵的應允
了。
定親儀式開始前,曹成在正堂前宣旨。一道是嘉獎她在驊縣的作為,封為有
食邑的縣主。 第二道旨意是讚揚她在蜀中不但救下凌不疑,還製作了於國
軍有利的致勝武器,而且還獨力擒拿了逆賊肖世子,功不可沒,晉為郡主,封
號驊揚,食邑千石,賞金千兩。
才剛領完旨,便有人氣冲沖地殺進來,眾人一看,這不是淳于氏和汝陽王妃
嗎?
汝陽王妃一進來看到曹成便又哭又鬧,不依不饒地要陛下給裕昌加食邑和
俸祿,理由是怎可讓這小門小戶的程少商給比過去啊,這樣對待自己的親叔
母說得過去嗎? 曹成倒是冷靜,對汝陽王妃說道: 王妃若是覺得不公可以直
接去跟陛下請旨,在這裡吵吵鬧鬧的壞別人定親宴算是怎麼回事?
這下像是幫汝陽王妃找到了由頭,她便順勢說道: 這可不就是今天來此的理
由嘛! 哪有人定親不請自家父母的? 這沒規沒矩的程少商就該受罰,還定什
麼親哪! 一個不忠不孝的東西還嫁給子晟,這說得過去嗎? 程氏,可拜見過你
婆母了?
凌不疑: 汝陽王爺,不是在下不給王妃留面子,是她污辱吾婦和阿母在先。
轉向汝陽王妃道:老王妃此言何意? 是當我阿母已經死了? 吾婦為何要拜見
淳于氏? 若不想受辱就快滾!
汝陽王道: 這瘋婦還不快回去! 在別人的宴席上成何體統? 見她一副不想罷
休的樣子,汝陽王爺拉著她衣袖,另一手摀住她的嘴便向外拖去。凌不疑死
死瞪著淳于氏,冷聲問道: 你還想參加定親宴? 淳于氏看沒人幫她護航,便也
掩著面離去。
還以為風波就此平定了,沒想到又來一群更離譜的人。來人竟是程始夫婦
帶著程姎與董氏。
董氏不知是膽子變大還是覺得該得到的銀錢沒到手所以氣憤,說話便更加
硬氣了幾分,她對程少商說道: 剛才那什麼王妃也許沒啥立場說話,但她有
句話倒沒說錯,定親宴沒請自己父母這像話嗎? 程少商,你為何連說都沒說
一聲自己定親的事? 太沒規矩了吧? 聘金呢? 我可一文錢都沒看到!
此時程始也道: 嫋嫋,定親的事阿父怎麼不知道? 還是鄰居說起才知道的。
程少商扶額,莫不是記憶出了問題? 我和程家早斷絕關係了,程大人不會是
忘記了吧?
蕭元漪: 你這個孽障! 敢這樣對你阿父說話!
程少商冷笑,今天是打定主意一群人趕來鬧場? 敢問幾位是怎麼進來的? 該
不會是趁汝陽王妃鬧場順便偷溜進來的吧?
凌不疑: 來人! 阿起,看是誰放他們進來的,去領十軍棍!
程少商: 慢走不送!
蕭元漪: 放肆! 竟這樣趕你父母走人?
程少商: 父母? 怎麼,今天又要吵這件事了? 那天陛下都已經說了你們不必
再管我的事了,今天這又是做甚? 莫非是想違逆陛下的意思?
蕭元漪: 孽障,竟敢拿陛下來壓人了?
程少商: 那天陛下當面說的話你明明也在場,怎是我拿陛下的話壓人了? 還
有你,她指著董氏,你怎還有臉說要聘金? 連一文錢都捨不得花在我身上,你
怎有臉提聘金的事? 怎麼,我要嫁人的時候就變成你孫女了? 我生病肚子餓
的時候就是陌生人了?
董氏: 你,你渾說! 我,我哪有!!
蕭元漪: 你就是這樣跟長輩說話的?
程少商: 這哪有我的長輩? 論輩份你們還得行禮,還由得你們在這大呼小叫
的!
蕭元漪就是又要一巴掌過來,這老套程少商都覺得煩了,一個彎身閃了過
去。
凌不疑: 來人! 拿下! 敢在本府鬧事,膽子不小! 凌不疑眼尖看到不遠處的袁
慎,於是說道: 莫不是在袁府賞花宴後見不到袁侍郎,所以今天特地來找袁
侍郎的?
袁善見一口氣噎住沒提上來,這個凌不疑!
程少商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那眉眼彎彎的笑又是怎麼回事?
一旁有人問道: 袁侍郎真的喜歡程三娘子嗎?
袁善見翻了白眼,想起自己送錯帖子害了程少商的事,心想也不再留顏面
給程家人了。便道: 我袁某人可沒眼瞎,自己喜歡的是誰會不知道? 我可從
來沒喜歡過程三娘子好嗎? 也不知是誰開始的誤會,不就是送錯過帖子,有
必要傳這樣的謠言? 真是誤會大了。
凌不疑: 袁侍郎對人家無意,不代表人家對袁侍郎無意啊? 或者人家除了袁
侍郎,也順便看看有哪家公子還單身的? 一句話惹得哄堂大笑.... 可把程家
人的面子都丟光了。程姎更是羞愧掩面,哭得臉都紅了。
一旁世家貴女都在竊竊私語,說什麼程姎又在使老招數了,動不動就哭,自以
為一副楚楚可憐之態,殊不知這招最是惹人厭。
袁慎倒是暗自腹誹,哪天得寫個話本才能解解氣,竟然把程三娘子跟我綁在
一起? 這傳的是哪門子謠言,太不像話了!
凌不疑不想定親宴再被打斷,便道: 袁侍郎,隨意編排辱罵郡主該當何罪? 他
瞪著蕭元漪。
袁善見難得的配合凌不疑,自是看情節輕重,罰金或打板子或兩者兼之。
凌不疑: 阿起,讓人帶他們去廷尉府吧!
蕭元漪道: 我們何時辱罵郡主了?
凌不疑: 不會吧? 程家人耳朵這麼不靈光? 吾婦現已是郡主身份,哪由得你
動不動羞辱打罵! 以後要是再被我知道你敢對吾婦動手,我可不會送廷尉,
會直接讓你見識黑甲衛是怎麼刑求的! 滾!!
程家人就這樣沒討到便宜還惹上好一番恥笑的被黑甲衛帶去廷尉府了。
被打斷的儀式繼續,最後終於結束了定親宴。凌不疑將程少商給他的檀木
盒打開,裡面是一塊羊脂白玉,採用雙面刻,一面是晟字,一面是嫋字。嫋嫋,
這是你親自刻的? 謝謝你!
而凌不疑給程少商的也是一塊羊脂白玉,上面的是個象形圖紋,仔細看其實
是個猙字與嫋字。
嫋嫋,你可還記得,你當初跟我說過,等我們長大,我會送一塊更好的玉給你?
你怎麼還記得這事?
只要你說的我都記得。我現在就實現諾言,把更好的送給你。
可是猙字是什麼意思? 阿母不是叫你阿狸? 或者應該是晟字?
這就是我今日要與你講的事,我們先去別苑,我再慢慢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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