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惡果
兩人用著午膳,子晟,你知道蕭元漪今天為何突然跑來嗎?
霍不疑把她們去廷尉府挨打的事說了,才三十板,真是不解氣! 而且根本說
謊,袁慎就是怕她來給你添堵,所以免了親自上門道歉這一事,沒想到她還
冒著廷尉府的名義為藉口混進來,真是可惡!
那今天的事你真打算告訴陛下?
說是一定要說的,知道她還不收斂,陛下這次恐怕不會留情了。 你可別心
軟,她實在太自以為是了,程家不被她敗光,她是不會自我反省的。
好,我不會再心軟了。
霍不疑見不得嫋嫋受委屈,所以隔天就去告御狀了。他把前一天發生的事
仔細說了一遍,文帝聽了極為不快。
這人怎麼做阿母的,真是有毛病! 沒膽子來跟朕鬧,有膽子打自己親生孩子,
少商有郡主身份,可不能容她這樣三番四次胡鬧,上次削了官職還不夠,看
來是爵位也不想要了。
子晟,你和曹成親自去傳旨,說朕不容許這樣的人家還享有爵位身份,把爵
位免了,食邑俸祿也收回,逐出都城,程家大房二房還有蕭家董家和葛家子
女皆不得為官,董氏葛氏虐待幼女,各罰兩千金給郡主,程始夫婦再罰一千
金做為懲戒。我看她沒錢沒爵位還能怎麼作怪。
霍不疑和曹成親自上門宣旨,程府眾人被叫出來時都是一臉懵,想著我們最
近好像沒做什麼吧? 是誰又惹毛了陛下,還讓這兩位親自過來?
等旨意宣佈完,董氏立刻一個勁兒衝上前捶打蕭元漪,嘴上也不饒人,都是
你這個二嫁婦,你個喪門星,掃把星! 把我兒的官位還來,天爺啊! 還有食邑
和俸祿都沒了啊! 還有孫子們怎麼辦哪! 蕭元漪你這個毒婦,我要讓大郎把
你休了! 不對,乾脆我們一起同歸於盡好了!
曹成道: 等罰金繳完了,就自己遷出都城吧! 董氏不知哪來的勇氣,竟敢拉住
曹成,官老爺,罰金能不能少點啊? 這一下幾千金太多了呀!
被嚇一跳的曹成猛的抽回袖子,誰叫你們這樣對待郡主! 若是好好對她,那
就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你們自己往外推,不好好對待自家孩子,還有什麼
可說的呢!
霍不疑在一旁涼涼道: 虎毒不食子這句話真不適用在程家啊! 他斜睨了蕭
元漪一眼。
程始一臉頹喪,連蕭元漪的臉都不想看了,難道自己真的錯了? 當初不應該
因為她的美貌娶了她? 這些年因為蕭元漪得到的,終於也因為她而失去了,
好像誰也怨不得。
董氏還賴在地上聲嘶力竭地哭天喊地,可沒人理她,也沒人有力氣理她了。
這兩房的所有人如今都已失了前途,拜家裡這三個當娘的人所賜.…
可不得不佩服蕭元漪的意志,她隔天一早便出了新的心思,聽說那小越侯世
子不必娶五公主後更是隨心所欲的大玩特玩,雖然小越侯夫人為他娶了正
牌世子夫人,可他一點也不知收斂,三天兩頭的上青樓喝花酒,看上哪個便
給納了回家,自家阿母看不過,跟他說要納妾也至少是個正經人家的女娘,
可正經人家也是不太願意把女兒嫁進他家的,更何況還只是妾的身份。
蕭元漪聽說小越侯夫人在為他看看有沒有願意作妾的女娘,她竟去找了對
方請託的媒人說自家有未嫁女娘,年齡也正好,讓對方考慮看看。
回家後便跟程姎說了此事,程姎本覺得有世子身份也應該是不錯的,可一聽
是納妾,就打了退堂鼓。
蕭元漪道: 姎姎,如今我們沒了官職和爵位,等同於白身,再說你阿父本也就
是白身,能入小越侯家已經是高攀,要不然也沒得挑了,如今有官職的人家
恐怕也看不上我們了,你就好自為之吧。
小越侯納妾也就是圖個新鮮感,聽媒人說這女娘是霍不疑疼入心的新婦程
少商的堂姊,那應該長得不會太差吧! 又說是個知書達禮的,於是小越侯夫
人也就答應了。
誰知府裡有看過話本的人,把程姎的父母家人做的事說給了小越侯夫人
聽,這,這.. 白身也就算了,親生阿母和大母還是個虐待幼兒的,這也太過份
了些。可日子都訂下了,這樣吧! 就再降一級,算做填房的吧!
這天來程家請人過去時,看著那短短幾行字的聘禮,葛氏是不停惡狠狠的咒
罵,罵自家女兒也罵蕭元漪,好不容易養大的女娘竟然不是正妻不說,還這
麼點聘禮就被打發了,這不是賠錢貨是什麼! 蕭元漪! 你就是這樣對我辛苦
養大的女兒!
程姎也受不了葛氏了,回嘴罵道: 還不都是因為你,誰叫你虐待嫋嫋! 這都城
誰不知我阿母是個虐待幼兒的毒婦! 還有人要就不錯了,你還有臉在這挑
三揀四的! 再說我也不是你養大的,是用大伯父賺來的錢和舅母的教養,你
做了什麼還敢說你養大我!! 程家這一屋子都是毒婦!! 她恨恨道。
蕭元漪看媒人連個轎子都沒抬過來,不滿問道: 這怎麼直接收拾行李就要
過去? 難道小越侯府連頂轎子都捨不得?
媒人聞言笑了,唉呦呦,沒聽說過做填房還要抬花轎的,這是哪門子禮俗啊?
蕭元漪道: 什麼! 不是妾室,怎麼變填房了?
媒人道: 這不是因為女娘的阿母是個狠人嗎? 出身商戶不說,還虐待幼兒,
這怎說得過去? 怎麼? 是不滿意? 要不要過去自己選吧! 若是不願意,我這
就回去稟告小越侯夫人,婚事就算了。
蕭元漪看向程姎,姎姎,你自己決定吧!要是嫁過去,幫世子生幾個兒子,那也
是有希望抬你的身份的,若是不願,那就和我們一起搬出都城,以後再慢慢
看。
程姎腦子裡轉著幾個字,小越侯世子,生兒子,抬身份.... 牙一咬,就點頭了。
於是就收拾簡單行囊,走著過去,然後從後門進了小越侯府.…
將程姎嫁了出去,賠了罰金,程家就此搬出都城,再與官職無緣了。聽說蕭
元漪的母家弟弟和子姪寫信過來狠狠罵了蕭元漪一頓,連面都不想見了。
蕭元漪的心裡悔不悔不知道,但怨恨還是有的,都怪那個不體諒自己的親
女,怪瞧不起自己的君姑,怪不敢對抗自家阿母的無能夫君,怪天怪地就是
覺得自己所做一點錯也沒有....
又聽說後來程姎在小越侯府的日子還真不是普通難過,她雖一未嫁女娘,可
那個家簡直妾室如雲,多不勝數,她那一套知書達禮和裝柔弱無助在這可不
管用,再說容貌也確實比不上程少商或是正牌世子夫人。母家沒個倚仗,程
姎是叫天天不應,只能自己一天天苦熬著,也不必再說什麼生兒子的事了
,小越侯妻妾眾多,根本想不起來自己還有這麼個填房呢! 程姎心裡有多怨
蕭元漪,有多恨葛氏也無處可說了,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
後來文帝聽說蕭元漪把程姎嫁給小越侯世子,入口的茶噗地噴了出來,這蕭
元漪的心思真不是一般人所能及的啊! 當程家女兒的人也真是倒楣,所以
投胎時還是看仔細點比較好.…
轉眼程少商入住霍府已經兩個月,可視力仍無好轉跡象。心中不免有些著
急,當初孫太醫說需要耗費些時日是指多久呢? 要是一直這麼拖著子晟該
怎麼辦? 要是一直看不見又該怎麼辦?她越來越沒信心了,會不會治不好
了? 會不會這輩子都看不見了?
霍不疑感覺到程少商好像越來越沉默,話也越來越少,心中也猜是不是想著
眼睛的事,所以常不自覺露出悶悶不樂的表情。
嫋嫋,嫋嫋? 在想什麼呢? 乖,快把藥喝了。
她捧著藥碗發呆,過了會兒才緩緩開口道: 要是我一直看不見怎麼辦? 要是
治不好怎麼辦?
怎麼會呢? 嫋嫋,要有信心啊! 再說就算看不見也沒關係,我來當你的眼睛,
你能透過我的眼來看世界。
程少商紅了眼,鼻尖酸澀,可是,我想看見你,我想看見你的喜怒哀樂,想看見
你穿各種不同顏色不同時節的衣衫,想看見你漸漸變老,我不想只把你的樣
子記在心裡,可是現在的我,連自己穿什麼顏色的衣衫都看不見。將來要是
我們有了孩子,我連自己的孩子長什麼樣都不知道,我不想那樣.…
他擁她入懷,不會的,總有一天一定會再看見的,你相信我也要相信自己,給
孫太醫幾分信心嘛!乖,我們先把藥喝了,要喝藥才會好。
她乖乖喝了藥,苦得眉頭緊皺,他往她嘴裡塞了顆梅子糖。
伸手抹了抹她眼角將流下的淚,沒事的,別擔心,會看見的,再多給些時間,輕
輕吻上她前額,抱著她然後拍拍她的背安撫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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