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互訴
杏花別苑
到了別苑,霍君華正要午睡,於是便說了幾句話就出來了,凌不疑帶她往裡走,
打開一扇暗門,裡面的如林牌位讓程少商大感震撼,她看到上面許多是霍家
人的名字,凌不疑輕聲道: 別害怕。
我不怕。這些可是孤城案的受害者?
凌不疑點頭,包括我。他指著一個刻著霍無傷的牌位。
程少商聞言一驚,這是何意? 你不是凌不疑?
嫋嫋,我該從何處開始說起? 我的確不是凌不疑,這才是我的名字,霍無傷。
他從十五年前上樹採杏果的那天說起,說到後來凌益的所作所為,還有他和
霍君華流浪的起點,這件事即使再說多少遍還是讓他淚流滿面。程少商握
住他的手,所以你從孤城案後就一直和阿母流浪了? 難怪你和阿母都害怕打
雷下雨的夜晚。
嫋嫋,我們最幸運的事就是流浪時遇到了你,要不然我們可能都撐不過去。
別這麼說,遇上你也是我最幸運的事,要不然我連五歲都撐不到。她拿出帕
子幫他擦去眼淚,抱住他輕拍他的背,以後都會變好的,霍翀將軍也會希望你
好好活著。對了,目前可還有其它證據能證明你是霍無傷的? 我們不能只靠
一面之詞,恐怕說服力不夠。
凌不疑脫去鞋襪,你記得這個嗎?
記得! 是阿兄的小老虎! 你說不能說出去的。
他摸摸她的頭,這個是家傳胎記,我阿父也有,他的在胸前,六個兄弟姊妹中只
有我有,或許這也算是上天註定吧! 陛下說我是最像我阿父的一個,也只有我
有跟他一樣的胎記。
等等,你的真正身份是霍無傷,所以你的親生阿父是霍翀將軍,那真的凌不疑
呢?
他的目光又暗了幾分,真的阿狸被他阿父親手殺死了,那天我們換了衣衫後,
凌益竟然連自己兒子都認不出來,以為是我,所以親手殺了,還把頭顱插在城
牆上!
程少商聞言雙手掩面,這,這.. 太過份了!
阿母就是因為看到城牆上的阿狸才變得瘋瘋癲癲,打擊太大了,阿狸是她唯
一的兒子。而我則是因為阿母怕被凌益滅口,所以只能要我扮成阿狸,認賊
作父十幾年,我一定會找到證據,平反此案,為霍氏報仇!
程少商喃喃唸道: 凌益,是凌益,都是凌益! 她忽然抽泣進而大哭起來! 都是
他!!
凌不疑忽覺她不對勁,嫋嫋? 嫋嫋!!
程少商一時太激動,哭到昏厥.…
再醒來是在別苑一間廂房中,嫋嫋? 她回神過來,嫋嫋,你剛才暈倒了,記得嗎?
她點點頭。
凌不疑,她喚道。 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這件事? 為什麼?
怎麼了? 你跟凌益有什麼事嗎?
一說到凌益,她又流下淚來,她起身,我們回祠堂好嗎? 我想在你父母面前說
這件事。我不會再昏倒了,剛才是太激動了。
凌不疑憂心的看著她,好。
回到祠堂,她沉默了一會兒,我也在想要從哪開始跟你說。你記得你問過我
在我消失的前一天生病,是否是因為凌益跟我說了什麼? 的確是因為那天在
別苑發生的事,不過不是因為他說了什麼,而是我看見了什麼。
你可知凌益的左手背上有個傷疤,一彎新月,半白半紅。那天在別苑,我看到
了那個傷疤,獨一無二的傷疤。
我跟你說過,我五歲時被葛氏她們再次丟回莊子,我無意間走到一個叫杏林
村的村落,在那裡我遇見了我養父母,林氏夫婦對我很好,我跟你說過他們死
了,你可知他們是怎麼死的?
簡單說,就跟你在孤城一樣,你和阿母是唯二的倖存者,而我是杏林村的唯一
倖存者。
那天我正要叫重病的阿母起身吃點東西,那時阿父聽到外面有聲響,是馬蹄
的聲音,可是那小村落又不打仗哪來的大量馬蹄聲,阿父透過門縫偷偷看一
眼,便立刻要我去櫥櫃躲起來,他和阿母躲在灶台後,可是壞人還是進來把阿
父阿母砍死了,阿父臨終前拖著一口氣把我託負給師父,他卻和阿母一起走
了。我從櫥櫃門縫裡看到那個殺人兇手,他手上的印記跟凌益的一模一樣!
就是那一彎新月,半紅半白! 我不會認錯的!!
我雖然沒看到所有兇手,但我清楚記得那個傷疤,那天每個人都穿夜行衣,一
身黑把全身都遮住,卻沒掩蓋住那個疤。
我師父對我極為嚴格,就是因為她說若要報仇,就不能對自己留情,所以不管
文或武,她都教我教到會為止,尤其是武藝,她說若連自己都保護不了,還談何
報仇血恨! 三百條人命在一夜死去,就只因為兇手是個有權有勢的人,所以膽
敢在一夜將一個村落的人屠殺殆盡! 那就只是個普通小村落,村裡都是些勤
勤懇懇的善良百姓,卻因他一念之下就揮下屠刀,不把人命當一回事,只顧滿
足私慾,此人有多可恨!
我親眼看著阿父阿母在我面前被活活砍死,嚥下最後一口氣,卻還不知道兇
手是誰,你可知那種深深的無力感? 你十幾年的恨還有對象,我卻連該恨誰都
不知道! 直到那天在別苑看見他的手我才知道那人就是凌益,可是我該怎麼
辦? 凌益可是你阿父,我好恨命運這樣捉弄我,你竟是凌益的兒子! 所以那天
晚上就病了。
我覺得不能再與你牽連上關係,要是此仇不能報,我便對不起阿父阿母和那
三百條人命,所以才離開都城。要不是聽說你出意外,也許此生就再也不與
你相見了。
凌不疑聽了極為震驚,沒料到凌益犯下的不只是孤城案而已!
程少商續道: 我師父病逝後,我回到都城就是想查明此案,可是除了兇手可能
位高權重,是侯爺等級以上的官位,其它完全沒有一點頭緒。我不斷在村落
周圍打聽,只找到一位當過村長的人,他認識大部份杏林村的住戶,說裡面可
能與軍事或武將說得上關聯的只有一位,是村裡童姓住戶的兒子,在孤城霍
翀將軍麾下當廄馬官,消息就到此為止,我完全查不到有關消息。
我的猜測是那位童姓廄馬官可能無意中看到兇手什麼不該被看到的事,所
以招來殺身之禍,而兇手不確定童氏是哪一戶人家,所以毫無人性的滅了全
村。只是我萬萬沒想到那人竟會是你的阿父凌益。她嘆了口氣,要是早知
道凌益不是你阿父就好了。你可知我那段時間有多難受?我在驊縣那段時
間拼了命的工作,想把自己累到沒時間想你,三叔母還說我暴瘦得太不像話,
好像風一吹就會被刮走。
凌不疑一把將她擁在懷裡,對不起,是我不好,我應該早點跟你說的。幸好,還
來得及,要是此生再也見不到你,我會瘋的!
對了,你應該也不認識你阿父的廄馬官吧?
凌不疑想了想,我阿父麾下的馬官有不少,我不是每個都認識,對不起,幫不了
你。
無妨,起碼終於知道兇手是誰了。這該死的凌益,真不是個東西,連親生兒子
都殺了,根本沒有人是他下不了手的!
她轉向霍翀的牌位,拜了三拜,霍將軍,杏林村的人數雖只有孤城的十分之一,
卻也甚是無辜,霍將軍一定要保佑我們早日將凌益這個小人繩之以法。
兩人在別苑宿了一夜,第二天跟霍君華吃了早膳才離開。
程少商問道: 目前可找到相關證據了?
凌不疑: 我知道淳于氏手上有凌益通敵叛國的證據,她也是因此拿捏住凌益
才嫁給了他,當上侯夫人。
既如此,她應當不會乖乖交出來。除非.. 除非凌益背叛她!
淳于氏那邊我已派人盯著,一旦她有什麼動靜我們就會知道。
對了,凌益派人盯著我,這點讓我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照理說以他的角度來看,
你和我都不是他會提防的人,我們也不是掌握他秘密的淳于氏,為何要盯著
我或我們? 難道你有什麼動靜被他知道你在查他了?
看來我們都得小心點,不能打草驚蛇,還有,你可不能落單,我讓黑甲衛跟著
你,你別嫌麻煩,那小人不知還有什麼後招,得提防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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