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曙光
休沐日去了別苑看霍君華,把破案在即的事告訴她,那一瞬霍君華的眸子彷彿恢復
了清明,淚水湧出,緊緊抱著凌不疑,兩人都如得到了救贖般釋放。
程少商哄霍君華睡下後,和凌不疑去了祠堂,看著他向父母兄姊告知就剩最後一哩
路,染紅雙目的神情,程少商在一旁握住他的手,給了他力量。
此時忽聞外面傳來聲音,阿起忙進來稟告說凌益和淳于氏來了,凌不疑讓程少商待
在裡面,自己出去應付。
原來他們倆是送帖子來,說是五十大壽將屆,到時全族都將來一起慶祝,大辦喜宴,
邀請凌不疑一起來宴席。
凌不疑淡淡說道: 知道了,到時會去,說完了就回吧,我阿母不想在這看見你們。
凌益聽到他說會參加,喜悅之情溢於言表,忙不迭答應,面上帶笑著走了。
淳于氏倒是全程靜默,沒說一句話,原是自從她上次把小叔家小廝抓來打了一頓後
逼問出很多不堪的惡行。
不只是一直對淳于氏偷偷下藥害她不孕,連當年的孩子都是他自己毒害的,還賴到
霍君華身上,她想了很多,也後悔當初不該一時鬼迷心竅,佔了霍君華的位置,還揹
上這一世污名,竟是為了這樣一個連自己孩子都下得了手的混帳小人! 這才把證據
藏進女媧像,要讓凌益這傢伙一輩子都找不到!
這時待在祠堂的程少商忽然想起前世也是在這祠堂,那時因為霍君華病逝,他們在
這許下囓臂盟約,這一世讓他拋下自己的事總算解決了,不會再有讓自己傷透心的
結果了吧? 也希望霍君華能好好活著,女娘的一輩子能有多長,她看錯了前兩個男
人,但願後半生能好好受到崔侯的疼愛。
當晚凌不疑做了個內容不太一樣的夢,夢裡因為孤城案的證人一個個消失,他失控
發狂在大雨的夜裡痛哭失聲,那個有著和嫋嫋相似聲音的女娘為他撐傘,告訴他別
怕,還有她在,會和他一起面對所有事,畫面轉到霍氏祠堂,霍君華病逝,他和那女娘
囓臂為盟,後來他在婚儀前因著不能相見的習俗送她回家,心裡卻明白那是最後一
次相見了,他傷心至極,可面上不顯,不過那女娘好像也感覺到了,最後畫面又回到
血淋淋的凌府....
凌不疑驚醒,感覺那女娘的臉呼之欲出,可是到底為何出現這樣的夢呢?自己是絕對
絕對不會拋下嫋嫋的....
隔天上朝仍是亂哄哄的一片,每個人都說著自己的意見,陛下先是讓曹成宣佈了太
子妃和孫家的處置,眾臣聽了安靜沒多久,又開始為了太子的去留吵起來。文帝看
著不發一言的自家老三和凌不疑,宣佈散朝,要他倆留下。
原來前一晚,皇后已經和他提出廢后之事,文帝被她說服,雖是收下了冊寶,但還是
不太確定讓老三坐上太子之位真的好嗎?
文帝看著跽坐在面前的文子端,心中猶疑不定。
他問凌不疑,子晟,你早知道是小越侯偷盜虎符之事?
是。
是他一人所為? 跟老三無關?
是。 陛下,小越侯做的許多事其實陛下都清楚不是嗎? 除了偷盜虎符,搧動梁遐,
引誘孫勝欺騙太子殿下,事後又想殺孫勝滅口,甚至連當年孤城案都跟他脫不了關
係....
其他兩人皆是一驚,孤城案?
是。小越侯為了一己私利,拖延救援,算是間接害死了老乾安王,雖然實際動手的是
彭坤,但小越侯給了彭坤機會才讓他得手,因為拖延了援兵到達時間,也算是讓孤城
遲遲等不到救援的原因之一。
小越侯的事朕會處理,那紫桂別院的事你可知道?
不知。臣是在查辦梁尚被殺一事才發現曲泠君長期被毆打,起因是太子妃。至於虎
符被盜,臣早就與太子殿下說過,虎符至關重要,絕不可帶出東宮或交給別人,結果
殿下一轉頭就交給了孫勝,因此被盜。
朕以為你會幫太子說話....
除了皇后,陛下是最了解太子殿下的人不是嗎? 陛下心如明鏡,為何猶疑不定?
文帝定定看著凌不疑....
陛下,恕臣直言,太子萬事不做,任人唯親,臣已告誡過殿下不知多少次,可臣的忠言
在殿下的親眷面前總是變得絲毫不管用。王淳父子,樓太傅,甚至是太子妃和孫家
,捅出來的蔞子樁樁件件都是因為殿下縱容才生出的事,況且臣在短短幾天便已掌
握東宮所有管事權,殿下是好人無庸置疑,可真會是個好君王嗎?
那老三會是好君王嗎?
臣只是臣下,對此事不敢踰越,陛下也無須聽臣所言,但聽將眾皇子們養大的皇后所
言莫不是最可靠的? 若連皇后都確信三殿下是正直律己的好人,賞罰分明,絕不會
縱容親信胡作非為,那臣也認為皇后所說十足可信。
臣知道陛下在擔心什麼,但依臣十多年來與三殿下相處足以知曉,陛下擔心的事絕
不會發生,殿下絕不是會因權位而殘害手足之人,陛下無需擔心太子殿下若是退位
會遭遇不測。
文帝看了這兩人一眼,好吧,朕知曉了,再讓朕想想吧。
過兩天一道旨意頒佈,讓都城上下都炸了鍋。
廢除宣氏后位並廢除現任太子,改立為東海王太后與東海王,另立越氏為新后,上述
來年正月初一始生效,太子一位擇日另立。
廢孫氏妃位,因諸多惡行,幽禁北宮。孫氏一族貶為庶人,從此不得入朝為官,沒收
全數家財與房產,賠給歷年所有受害家屬,從此不得回都城,犯罪者流放,即起生
效。
小越侯罰俸一年,即日起看守皇陵,無詔不得回都城。
程少商一知道這消息立刻趕往長秋宮,宮內不見愁雲慘霧或離別的憂傷,皇后臉上
也是終於卸下重擔的輕鬆。見到程少商來,皇后還跟她道謝,多虧了這個小女娘點
醒自己,今生終於能做一回宣神諳。皇后還決定在程少商成親後就與都海王一起出
發前往封地。程少商也同樣終於鬆了口氣。
很快到了定親前幾日,也是凌益的生辰宴,這天下午程少商來到三皇子府求見三皇
子,文子端驚疑,還是立刻通傳進來。
程少商一進書房,便行了大禮,殿下,有件事請殿下幫忙。詳情來不及細說,但殿下
可信我?
文子端道: 吾自是相信你,有何大事值得如此緊張?
程少商續道: 那殿下可否調動羽林衛保護子晟?
文子端驚道: 子晟出了何事? 連黑甲衛都不夠?
程少商道: 只是以防萬一,多一道保護,畢竟對方人數不少,而且我怕子晟不願牽連
更多人所以獨自涉險。
你說吧,要吾做甚?
殿下可願調動三五百名羽林衛至城陽侯府今晚夜宴?
子晟這是要做甚?
詳情等他稟報陛下便可知,事關於他的身世和霍氏全族,當年的經過還是讓他自己
說比較好。
待會兒我進宮找陛下,殿下好奇的話可要一起去?
明光殿
程少商進殿前悄悄問了曹成今天陛下心情可好? 曹成道: 尚可。 程少商才放心地
進殿去。
程少商行完了大禮,文帝見她一臉肅穆,問道:今天突然來所為何事啊?
程少商道: 臣女欲狀告城陽侯凌益通敵賣國,與戾帝勾結,至孤城被破,霍氏一族盡
滅。
文帝和跟在她後面進殿的文子端都是大驚!
你,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臣女當然知道。她把神像中拿到的證據呈給文帝。
文帝一看,大為震動。
陛下,如果不確定是否為凌益本人筆跡,可派專家查驗。
文帝問道: 子晟呢? 他也知道?
是。他一直都知道是凌益讓孤城城破,但苦無證據,十幾年來知道內情的證人一個
個都被凌益滅口,這證據是臣女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當年霍將軍被殺的經過只有子
晟知道,待他回來再讓他細細跟陛下詳述。
子晟人呢?
今天凌益壽宴,凌氏全族都來參加晏席,子晟也去了,因為只有今天可將凌氏全族一
舉擒獲。
文帝道: 他去做甚? 難道要親自殺了凌益? 那可是弒父!
陛下,凌益並非子晟父親,子晟的生父是霍翀將軍,他是霍將軍的小兒子阿猙。
此言一出,文帝和文子端都是說不出的震驚!
你說什麼??
當年詳情只有子晟和姑母知道,臣女知道的是姑母為保護子晟,只能帶年幼的阿猙
逃亡,在被帶回都晟後裝作是阿狸,認賊作父,一切都是為免被凌益滅口,真的阿狸
在孤城已被凌益親手殺了,但凌益以為自己殺的是阿猙。這些年子晟裝作自己是阿
狸,還得認那小人當阿父,心裡有多苦,今天終於得以報仇雪恨。
你有何證據說子晟是阿猙?
陛下可知子晟有和霍翀將軍一模一樣的三耳虎頭胎記?
文帝臉上一懵,開始仔細回想,想了好一陣,忽然靈光一現,有了,很多年前霍兄跟朕
講過這件事,霍兄的胎記在胸前,其他孩子都沒有,只有最小的阿猙有,阿猙的胎
記....
程少商立刻接道: 是在腳踝!
對對對! 唉呀!這個臭小子,竟然瞞這麼久不說!這豎子啊!
陛下,現在講出來旁人都未必相信,何況當年他那麼小,和姑母一瘋一幼,說的話更
沒人相信了,何況還得防凌益那小人呢!
這豎子! 朕要聽他親口說,老三,帶人去城陽侯府,把凌氏一族全部下獄,等候發
落。把子晟安全帶回來,讓他先別衝動,一氣之下殺了凌益可不行,待案子全部釐清
再處置! 去吧!
文子端轉頭看到程少商跟在他身後,搖頭道: 你們這可真是天大的震撼彈!
程少商咧嘴一笑,其實我也擔心子晟一氣之下沒忍住殺了凌益,多謝殿下幫忙!
嘖嘖,真是藏了個驚天大秘密,竟能忍住不說,還被你找到觀鍵證據,子晟也算沒選
錯人。你比那裕昌有用多了。
程少商斜了他一眼,這種時候提什麼裕昌!真是的,哪壺不開提哪壺,哼!
文子端跟下屬交代好了一切事項,便與程少商快馬趕往城陽侯府。
前世:
審完了這毒婦,下毒一事算是塵埃落定,在賈家和程家都搜出了天水,足以當作物
證,賈七郎算是個案外案。
兩個瘋婦都承認了犯行,加上蕭元漪那一頓往死裡打的軍棍,讓程少商的死期來得
更快些,所以雖然和謀害不相關,但也算是傷害程少商的罪人之一,這下程家算是徹
底完了。
其實沒有這幾個毒婦的惡行,程少商也是命不久矣,為何一個個的都如此狠毒,非要
致她於死地,她明明是那麼好的人哪!
霍不疑經過幾天馬不停蹄的查緝,終於知道嫋嫋死去的真相,可是心中卻感到無比
空虛。也知道除了這幾個惡人,自己算是害死嫋嫋的罪魁禍首,他沒法原諒自己,是
自己害了最珍貴最心愛的人,那是他人生中唯一的光,可就這樣被自己捻熄了....
除了賈七郎一案和兩個用天水下毒的毒婦,還有算得上以軍棍協力致死的蕭元漪也
算在內,都是殺害程宮令的兇手,另外眼見新婦下毒手也不加以禁止的程始算是幫
兇,所以程家三人和駱濟通全部下獄,等候宣判。
他將案子交給了袁善見善後,自己走出了廷尉府,心中淒涼又感傷,此時袁善見追出
門,大叫:霍不疑! 是你說案子結束再跟我說少商情況如何了!
霍不疑轉向他,雙眼吃力地聚焦,嫋嫋,我的嫋嫋.... 她走了.... 這次是她丟下我,
不要我了.... 我的嫋嫋.... 啊,啊~~ 他忽然癲狂地大哭起來,腳步都踩不穩
了。
袁善見大吃一驚,還以為只是病況不好,竟然.. 竟然.... 這些年苦苦追求,始終等不
到的人,這輩子是就這樣愛而不得了....
霍不疑,你這個禍害,是你害了她,是你!! 揪住他衣領,想要狠狠揍他幾拳,可是自
己也失了氣力,這下兩人都真的失去了....
霍不疑大哭後猛地嘔出鮮血,再度不支倒地....
阿起將霍不疑送回永安宮,這次霍不疑昏迷了好多天,連文帝都擔心不已。
霍不疑做了個長長的夢,夢到了心愛的嫋嫋,從退婚的那一刻起,她暈倒後在長秋宮
昏迷了好一段時間,然後把自己鎖進了永安宮,說是照看宣后,可自己也病著,病況
日復一日的加重,看似照常生活,可是心中弄丟了希望也弄丟了自己,總是在夜裡睡
不著的時候望著夜空的星星發呆,還時常偷偷拿出霍不疑給的玉佩流淚。
一直到三年後,被騙回家,毆打重傷被丟在府門前,除了那餵毒的程姎,無人聞問。
被抬回永安宮後更是一病不起,病到自己無法翻身,臉上凹陷毫無血色,瘦成皮包
骨,脫相到快要認不出是昔日那個天真開朗的小女娘了。
直到最後一刻她向宣后留下最後的遺言,嘔著血,流著淚,手也垂落,雙眼再沒睜開
過....
吾妻嫋嫋:
讓我這樣喚你,因為從訂下婚約的那一刻起,我就將你視為此生唯一,你是我唯一的
妻,唯一的光。
記得你總是疑惑,為何會突然向你提親,其實在上元節那天就對你一見鍾情,認定了
你。
可你入宮的那天會這麼衝動是因為我知道不只我鍾情於你,我深怕你會被別人搶
走,也看不慣那些世家貴女欺凌你,再加上孤城案在那時有了些眉目,讓我覺得看到
了希望,所以才大膽向你提親。
要是知道會被凌益逼到退無可退,我也許就不會招惹你,可我不知能否壓抑住自己
對你的心意,是我不好,沒有好好護住你,讓你傷透心了。
嫋嫋,短短不到二十載的人生究竟讓你有多心痛,對這世界有多失望,才會讓你連一
點痕跡都不想留? 無碑無陵無牌無位,甚至連屍身骨灰都不願留,連一點念想都不
給我,你是不是還恨我? 都是我的錯,明知你最恨被拋棄,卻還是不顧你意願的拋下
你,也違背了我自己的承諾,你說的沒錯,我真就是個壞傢伙,只顧自己。
若能重來,我會與你並肩分享一切,再無欺瞞,會走陽光正道尋求報仇機會,不會再
如此極端,真心懇求上天能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再次遇見你,我定會好好疼你愛你
守護你。
嫋嫋,我太想你了,沒法在都城待下去,那裡的一切都讓我想起你,你愛吃的城南豆
花,城東與月樓的烤鴨,還有那家要排隊的蜜餞。
天氣好時會想起你在我院中新造的鞦韆盪得起勁的咯咯笑,雨天我會想起跟你一起
打傘散步,甚至還會想起下朝後你守著小泥爐為我燉湯,把臉蛋也燒得紅紅的樣
子.... 太多太多了,我以為遠離都城就可以淡忘這一些,可我又錯了,你的樣子無
所不在,無論何時何地我都想你,好想好想你。
這西北的冷風,寂寥的大漠和靜默的夜空都只是讓我更想你。這裡的冬夜很冷很
冷,讓我憶起你的溫暖,星星很亮很亮,哪一顆會是你?
沒有你的日子太難熬了,可我不敢死,因為我記得你說過,死很容易,活著才最難,而
犯了錯的人要活著才能好好贖罪。嫋嫋,我會活著償還把你弄丟的罪,讓你傷心的
罪,讓你受苦的罪,都是我不好,真的,都是我不好....
如果我這輩子活著贖罪,那下輩子能不能讓我跟你重來一次? 我會好好珍惜,再也
不會把你弄丟了。
嫋嫋,我的嫋嫋,跟我說說話好不好? 西北的夜實在太安靜了,安靜到讓人害怕,除
了嘯嘯風聲,什麼也沒有。就算是夢也好,就算是罵我也好,我想念你的聲音,撒嬌
時糯糯的說話聲,軟軟地喚我子晟,甚至是生氣時叫我凌不疑的聲音,還有你的笑
聲,你的笛聲,耳邊響起你的聲音時,總讓我感覺幸福。
之前我遠在西北,消息傳來說你把自己幽閉在永安宮再不出宮,那時我有多氣惱自
己,是我讓一個即使身處逆境也面帶笑容的堅強女娘傷心失望透了,才讓你鎖住了
自己,我總想著有天一定要回去當面跟你當面認錯,說我早就後悔了,我在西北日日
懺悔,等待著再見到你的那天到來,可是怎麼連再見一面的機會都不給我?
我真的後悔了,在殿內跟宣后說不悔並非是我的真心,那不悔二字是讓我騙自己,說
服自己,其實我真的真的萬分後悔! 我都還沒告訴你我的真心,你怎麼就這樣走了?
我知道自己錯了,錯得離譜,以為不牽連你能讓你好好活著,可卻害慘了你,我的本
意是想至少能護你一命,卻讓你把命丟了,還傷透了心,在這樣的青春年華,一個女
娘最好的年紀,承受著流言蜚語,幽閉冷宮,還一身重病,失了活下去的慾望,直至最
後逝去。
我也知自己一向是個無福之人,遇上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運,到頭來卻連你都保不
住,是我沒福氣才沒能留住你,還是我不配擁有這樣的福氣所以老天將你收走? 可
我真的希望你能好好的活在這個你還未探索的世界,我也真的希望能有你在我身邊
伴我一生,從前太苦,可我現在發現,沒了你更苦更苦。
我在孤寒西北時時刻刻都在體會這世上再無程少商的寂寥苦楚,我的心真的太痛
了,嫋嫋,痛得難以呼吸,怎麼也平復不了,只求這苦刑快些結束,讓我能快些再見你
好嗎? 無論是在奈河彼岸或是下輩子,只求能再與你相遇。
我無法原諒自己的愚蠢,一意孤行的自以為是為你好,卻傷透了你,對不住,真的對
不住,你別生氣,別不要我好嗎? 就算你要在夢裡狠狠罵我都沒關係,給我一個機
會,讓我在來世好好疼你,把你今生沒能得到的寵愛都補給你,我真的不是故意拋下
你,嫋嫋!
你別走得太快,在奈何橋等我可好? 我們一起去下一世,然後再也不分開....
那一年冬日消息傳回宮中,駐守西北的高雍侯霍不疑戰死沙場,生前無留任何遺言,
只交代了阿起將他火化,骨灰裝在那個寫著程少商的陶甕裡,和少商弦還有那塊嫋
嫋留下的玉佩放在一起....
高雍侯得年三十六,霍氏再無後人........
*請勿任意抄襲或轉載,謝謝........

請先 登入 以發表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