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繭點樂誌

39 故計

今年秋冬還真是忙碌,除了忙孤城案一事,還有自己的及笄禮,還有越妃生辰,還

有子晟生辰和定親宴。及笄禮一過,沒幾天就是越妃生辰,還好生辰禮已準備得

差不多,可是第一次送越妃生辰禮,絞盡腦汁做出來的成品,投其所好,越妃應該

會喜歡的吧?

越妃生辰只是個小型家宴,不像皇后得辦得具一定規模,這倒也符合越妃的性子

,不需要跟一堆不熟的人說場面話。程少商來到永樂宮幫二公主的忙,備了足夠

的酒水,這次用了紫蘇醃的梅子製成了梅酒,連二公主試飲後都覺得非常喜歡,席

間也受到眾人稱讚。也許是覺得難得一年一度生辰,這天越姮罕見的沒對子女們

開砲,和和氣氣的享受一頓家宴。皇子公主們輪番獻上生辰禮,雖然有幾位還是

忍不住讓越姮翻了幾次白眼,不過幸好沒讓場面失控。被特許解禁一天的三公主

對程少商酸道: 該不會是荷包的銀錢不夠,連個生辰禮都沒備就來了吧? 越姮一

記眼刀掃射過來,人家哪像你就知道惹自己的父母生氣,行事作風還像個愛張揚

的暴發戶,驊幸可低調多了,昨日就預先備了生辰禮,連宴席上的梅子酒都是她自

己釀的,你倒是說說自己做了什麼? 三公主立馬閉了嘴。

文子端卻有了興致,問道: 驊幸備的禮可最讓人好奇,母后不透露一下?

文帝也笑道: 是啊,驊幸怎如此低調? 不給大家看看?

越姮嗔道: 是給妾又不是給陛下的,就這麼好奇?

連凌不疑都望著程少商,一臉 "你不跟我說說"? 的表情。

越姮今天心情頗佳,便對程少商道: 驊幸,不如你演示一下? 那琴我也是第一次

看到,都還不會彈奏呢!

說著讓人拿出昨日程少商送的生辰禮,是一個帶梗梨狀木箱,在眾人面前開了箱

,裡面是一把眾人都沒看過的琴,原來,程少商想著越姮熱愛音律,而這年代還沒

有鋼琴吉他或小提琴之類的弦樂器,就依記憶自製了一把空心吉他,但體積稍小

一些,也更靈便。不過差別是這年代沒有尼龍弦或鋼弦,只能用和古琴一樣的蠶

絲弦,所以聲音跟現代吉他不太一樣。

程少商接過試了試音,便彈奏起來。也不知記憶準確與否,來了段古典吉他入門

曲 羅曼史,這可是兩千年前的人沒接觸過的西洋樂,紛紛覺得新鮮又好奇。彈了

一段後,覺得空心吉他還是適合民謠或自彈自唱,於是自彈自唱了一首自創曲,別

的不說,倒是把第一次聽她唱歌的凌不疑迷得如痴如醉。

越姮聽得開心,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琴音和樂曲,她問道:這是什麼琴?

程少商暗道: 沒想到取名字,真是失策,總不能說是吉他? 呃.. 這.. 臣女也沒

想到叫什麼,是臣女自製的樂器,比古琴攜帶方便,比琵琶技巧容易些,音律較輕

不沉重,既要給它個名字,不如叫姮琴如何?因為是做給越妃娘娘的禮。

改天再教教我怎麼彈,這琴音甚是有韻味。

宴席終了後,凌不疑上前,一個勁兒黏呼呼的撒嬌,嫋嫋,我怎麼沒聽過你彈琴演

唱?

怎麼? 跟你成親還得先唱首歌給你驗驗? 我這不是因為要示範一下琴怎麼彈才

順便唱了一下嗎? 你好像搞錯重點了吧? 別這麼計較,我唱歌又沒多好聽,那琴

不才是重點?

我不管,以後要唱給我聽。

程少商捏捏他的臉,真是拿這傢伙沒輒,你這個霍三歲! 她悄聲道。

凌不疑反倒笑開了,那就這麼說好了!

誰跟你說好了? 你個幼稚鬼!!

說罷忽有一小黃門來找凌不疑,說是太子有請。

程少商與他交換了一個眼神,便與小黃門道: 我跟凌將軍說兩句話,他馬上去!

在凌不疑耳邊悄聲道: 不如將計就計,立馬把人移出,然後裝死,讓凌益放鬆警

惕,如何?

凌不疑點頭。於是他轉頭吩咐了阿起幾句,便跟小黃門去了東宮。

程少商和桂芳及茗芯則打算先回府。

走到瓏園前面的蓮池邊,忽覺有人從兩旁竄出,桂芳和茗芯一人一邊擋了下來,程

少商見來人是五公主,便先行了禮,五公主一看自己叫來的人被擋下,倒也不怒

,先對程少商酸了一番,說她小門小戶,出身家世已經夠糟的了,還粗鄙無文,不識

禮數,就靠著點小聰明小伎倆和那張臉蛋哄得這些宮裡貴人一個個暈頭轉向的,

真是諂媚小人的作派。

程少商不回話,想轉頭離開現場,畢竟是越妃生辰,還是不要把事鬧大的好。結果

一轉頭就看見另一來人,正是一臉怒氣的裕昌,她身旁還有樓縭和左御史的女

兒。

程少商! 要不是你,凌不疑怎會連看都不看我一眼,你這個狐狸精,把凌不疑還給

我!

聽到這句話讓程少商冷靜不下來了,什麼叫還? 敢情凌不疑原本是屬於你的?

郡主,凌不疑是個思想行動自主的成年人,不是你手中的玩具,不管有沒有我,他

都不會跟你在一起,你還看不出來嗎?

這時五公主想伸手推程少商,被桂芳一喊,程少商有了警惕,便扭身躲過。裕昌一

示意,一群隨從制住了桂芳和茗芯,摀著她們不讓發出聲音,程少商躲過了五公主

的推搡,想起前世五公主做的事,便想逕自往前跑,閃過五公主的計謀,此時五公

主見沒推成,程少商還往自己這方向來,就想出腳絆她,不料程少商雖被她絆了個

踉蹌卻沒摔入池中。

程少商再往前行,正以為終於躲過五公主的陷害,卻被樓縭和左娘子擋住去路,裕

昌卻是因大怒而不管不顧的使盡全力推了程少商一把,程少商一時忘了盛怒的裕

昌還在她身後,沒了防備,便直直跌落池中。

此時入冬,十一月底的嚴寒已讓池水結了薄冰,程少商雖身型單薄,但重力加速度

還是衝破了冰層,讓她直墜池底,這永樂宮的蓮池雖不如鏡心湖那樣又大又深,可

也是比一般池塘大了幾倍,程少商的身高本不至滅頂,可現在的池水實在凍得刺

骨,不消片刻程少商已遍體生寒,止不住的發抖,在水中掙扎,惹得五公主幾人等

嗤笑連連,一群人在池邊看著好戲。

此時茗芯趁機咬了嘴上的手一口,那人手一鬆,茗芯便往宮門狂奔,到了近永樂宮

門口,看到留守的黑甲衛,便大叫快救郡主!

留守的阿飛和兩名黑甲衛此時顧不上禮制,衝進永樂宮,一名黑甲衛去東宮找凌

不疑。

池底的程少商氣力已見底,加上低溫凍僵了四肢,難以施力,漸漸無力掙扎....

五公主和裕昌等人見黑甲衛衝過來,立馬鳥獸散撤退,一下沒了蹤跡。

此時在東宮的凌不疑忽感一陣胸悶,有些鈍鈍的痛,他想起就像初次見到嫋嫋那

時的感覺,莫非是嫋嫋出了什麼事? 可是才剛與嫋嫋分開而已,會出什麼事? 他

正想應付太子和凌益兩句就抽身離開,孰料一名黑甲衛來到東宮,見禮太子後,便

急急對凌不疑道: 少主公,少女君身邊的茗芯求救,說少女君在永樂宮出事了!

凌不疑聞言立馬一個箭步衝出,直奔永樂宮。

拿出生平最快速度衝向永樂宮的凌不疑只想著要快點快點再快點! 第一次覺得

永樂宮怎麼離得這麼遠! 終於到了永樂宮,聽到聲響是在瓏園,來到園中後,見阿

飛和黑甲衛及永樂宮僕從們在池邊奮力叫喚著少女君,桂芳對凌不疑大喊,郡主

被推落水了!

此時已下水的阿飛齜牙咧嘴,被池水凍得瑟瑟發抖,正要往池中走去,凌不疑聽見

桂芳所說,毫不遲疑的往池裡跳,已無力掙扎的程少商此刻只剩一小片衣角還在

水面上,身子已往下沉。凌不疑深吸一口氣便下潛,看到水中已一動不動的程少

商,驚惶不已,只求能再快些,嫋嫋,等我!

他潛到水底抱起程少商,浮出水面後,阿飛和黑甲衛等眾人合力拉起凌不疑。凌

不疑先將程少商平放在池邊,不停按壓她胸腹,再讓她側臥,讓程少商將水吐出,

之後劇烈咳嗽了一陣,但人未清醒,撞破冰層的額角也滲著血,凌不疑將她抱起,

衝往殿內。

來到正殿,越姮已在等著,方才正打算要歇會兒,宮人來報說程少商落水的事,越

姮一驚,這麼冷的天,池子怕是結冰了,程少商一向身子弱,這還得了!

越姮指向偏殿,道: 子晟,去偏殿,對著桂芳和茗芯: 將她衣杉換下,浸泡熱水,定

要將寒氣逼出,再換上乾爽衣衫,御醫馬上就到。

費了一番工夫後,已換上乾爽衣衫的程少商躺在榻上,仍未清醒,面無血色,呼吸

微弱。診脈的孫太醫眉頭愈緊,看得凌不疑跟著愈發緊張,孫太醫道: 臣就直說

了,狀況不好,郡主體質弱,經此一傷,恐有大損,何況未必過得了此關,體內寒氣

須散盡,今晚可能會高熱,若有嘔吐狀況得將身子側臥,切勿讓嘔吐物嗆到肺裡,

定得有人細心照護。

凌不疑緊握住程少商的手,望著她蒼白的小臉,心痛至極。

越姮問道: 你們倆把剛才的經過說一遍,仔細點。

桂芳將事情講述一遍,於是越姮和凌不疑都知道了主謀是五公主和裕昌。

凌不疑渾身殺氣,青筋暴露。越姮冷笑道: 真是好樣的,敢在我瓏園鬧事,來人!

去看一下陛下午憩起了沒,若已起就請他過來一趟。

正在與文子端議事的文帝見來人請他去永樂宮,還以為是越姮出了什麼事,結果

來人說是驊幸郡主被人推落水,目前命危,尚未清醒。文帝與文子端一驚,不是才

剛在宴席上見到而已,怎麼一轉眼就命危了? 兩人立馬動身前往永樂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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