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恩斷
這章真的修修改改非常非常多次,總覺得怎麼說蕭元漪都不解
氣,真覺得她是除了引起整個悲劇的凌益之外,最最最討厭的
人了!仗著自己是阿母,就覺得做什麼都理所當然,自以為是到
一個沒救的地步,就算知道是講究孝道的兩千年前,還是無法
理解她。
這章真的對蕭元漪和程家人沒一句好話,請慎入....
此時急騁如電的凌不疑趕到程府,直衝進府,進了九騅堂,怒喝
住手! 趕緊把程少商扶起。
程少商見來人是凌不疑,問道: 你怎麼來了?
對不起,我來晚了,是不是很痛? 想要抱抱她可是又怕碰到傷
口,只能輕撫她肩頭。
凌不疑看到她身子顫抖著,衣衫已經有些地方開裂,已是怒
極,滿身殺氣。曲陵侯夫人,不想竟如此大膽,連皇子的諭令
都不放在眼裡,竟還敢對郡主動手!
差了幾步的文子端在此時進府,皇子氣場全開,瞪著蕭元漪和
程始,又看了眼程少商和蓮房的狀況,此時武婢已鬆開蓮房的
手,蓮房還呈跪姿半趴在地上。怒氣已達最高點的程少商喝
道: 蓮房! 快起來! 跪什麼! 不准跪!! 伸手就要拉她起身,
給我聽好,這輩子都不准跪程家人!!!! 拔高的音調,帶著哭
腔,顯是怒極。
蓮房訝異,打從跟著程少商,還從未聽過她用如此嚴厲的語氣
說話,可以想見她現在激動的情緒。凌不疑撫著她的肩,試圖
緩和她的心情。
文子端冷靜道: 驊幸,可要先下去療傷? 這裡有吾與子晟。
謝殿下,如果可以,臣女想留在這,不如趁著今天把恩怨了了,
有什麼一次說清了,以後再與人無尤,如何? 她看著蕭元漪說
話。
文子端道: 也好,那就做個了斷吧。
說著走向上首,程少商道: 為免有人覺得不公,說子晟是我這
邊的人,那子晟就不參與評斷,全由殿下做主,這樣可好? 她望
向文子端。
文子端道: 可以,我沒意見,有意見的人現在說吧!
先從今天這件事說,這是怎麼回事? 曲陵侯夫人怎麼又用上刑
了? 是忘了吾曾在這說的話? 好大的膽子敢再動手,是不怕死
還是覺得吾心腸軟不會讓你死?
蕭: 殿下,今天只是懲罰府內偷盜的奴婢,是嫋嫋自己過來用
身子阻擋,臣婦並不是要打她。
文: 哦? 所以你是說蓮房偷盜所以你對她用鞭刑? 好嚴格的
家法,對奴僕用鞭刑在都城內倒是第一次見。更何況你如何確
定是蓮房偷盜? 可有證據?
蕭: 這衣匣便是她偷盜的證據,此等品質的衣料豈是奴僕所穿
的? 定是偷盜而來,而且還是從嫋嫋房裡搜出的,既是她的又
怎會在嫋嫋房裡?
程少商都笑出聲了,你還真是一意孤行,別人的話都是錯的,只
有你是對的? 我剛才說了半天都是白搭? 我自己設計的衣衫
我會不認識?
殿下,這些衣衫是我送給蓮房的,因為我不會女紅,所以自己畫
了設計圖便交給衣料舖製作,過去十幾年連吃飽都是問題,未
能幫蓮房買過新衣或飾品,現在有了能力,想買點好的衣衫給
她也不行嗎? 會放在我房裡是因為今天要搬家,所以讓她把物
品全集中放在我房裡,這樣搬家時就不用跑來跑去的,只是為
了節省時間,這樣也值得疑神疑鬼的? 要是不滿意我送給阿姊
們的衣衫或是不滿我也送蓮房好的衣衫,大可以不穿我送的,
要燒要丟都隨意,既然送了就是你們的,隨你們處置,但不必把
氣出在蓮房身上。
文: 原來如此,說得很清楚,曲陵侯夫人,程三娘子,蕭娘子,還
有何高見?
蕭: 蓮房是我程家奴僕,怎可穿戴比女公子還好的衣衫? 傳出
去豈不是會被人說我程家主僕不分? 再說了,未經過同意怎可
出我程家去郡主府?
文: 我倒是不知,程家的情況竟是連一個奴僕都給不了女兒?
是俸祿太低了嗎? 程始一臉尷尬,看著蕭元漪。
蕭: 並非如此,殿下,蓮房是自小就買進的,一直跟著嫋嫋,但
身契應屬程家,要出府應經過程家同意。
嫋: 說什麼主僕不分,這個家不就是主僕不分嗎? 這不也是因
為你這個程家女君嗎? 在這個家,葛家來的或其他院中的奴僕
可以隨意欺凌我和蓮房,我連家中奴僕的地位都不如,甚至奴
僕們都看不起我,絲毫不覺我是這個家的女公子,難道不就是
主僕不分? 總是這麼剛愎自用,只有你是對的,別人都是錯的,
就算知道自己不對也死不認錯,這不就是你蕭元漪一貫的行
事?
還有蓮房的事是非要跟我槓上了? 我剛都說了蓮房的奴契早
已被我燒了,她在法理上在感情上都不是程家的奴僕,為何要
我一再重複說過的話? 只因我說一百個蕭元漪都抵不過一個
蓮房? 這句話再說幾遍都一樣,在我心中蓮房的地位就是這麼
重要,你就那麼氣自己比不過一個你所謂的奴僕?
蕭: 你個孽障! 你敢忤逆! 這樣詆譭你阿母?
嫋: 我哪詆譭了? 我說的是實話。你捫心自問你哪裡比得上
蓮房了? 我在程家十幾年來的生活只有兩件事,她轉趨平靜說
道: 挨餓和挨揍。
我因為大母和葛氏挨餓受凍時你在哪? 我被葛氏和李管婦揍
得半死或在暗得要命的祠堂罰跪時你在哪? 我被嘲笑無父無
母丟人現眼時你在哪? 我被非法賣作小妾時你又在哪?
為何老愛強調你身為阿母的權利卻總是忽略你應盡人母的責
任? 難道只因為我是這個家的么女? 難道是我想當你的女兒?
憑什麼這家所有的不公都落在我一人身上? 從小就被你當棋
子離間君姑和郎婿過著非人的生活還不夠,還要被你當作受氣
包才算物盡其用? 非得榨乾最後剩餘的價值? 我從小被當作
大母和葛氏的出氣桶,你回來還得繼續當你的受氣桶? 憑什
麼!
你們程家人才是真正的一家人,我和蓮房從來都是局外
人,對我來說,只有蓮房才是我的家人,我從小到大所受的每一
件事都只有她知道,都是她跟我一起承受,她根本沒有一起受
苦的義務,早可以跑得遠遠的,可是她沒有,連我病得快死了都
只有她在想辦法,她也只是個比我大兩歲的孩子啊!!
我病得只剩一口氣的時候你又在哪裡? 哦,你正和你們的家人
開心圍在一桌吃飯說笑! 一回家就忝著臉說自己是阿母,說我
是歪脖子樹,說我是刺頭,滿身惡習,不學無術,粗鄙無文,被你
嫌棄到踩進泥裡,蕭元漪,你有什麼資格?? 天下人都有資格說
我,除了你! 你是最沒資格嫌棄我的人!!
不只你,這一屋子程家人除了三叔母,根本沒一個正常人。她
語音顫顫道。
重男輕女到極點的大母,好像我要是花這個家的一文錢或吃一
口飯就會要了她的命,難道我不是你兒子親生的? 她看向程老
夫人,和葛氏把我趕到莊子自生自滅,和葛氏董舅爺合謀把我
賣給人當小妾,一天到晚叫我賠錢貨,幼時還不識字的時候,我
還以為我姓裴呢!
連路人都有側隱之心,你還是親大母! 竟然連一點生為人的良
知都沒有,可以因為厭惡蕭元漪而喪盡天良到這種地步! 我有
什麼錯? 難道是我自己選在蕭元漪的肚皮出生嗎? 再說你有
什麼資格不滿蕭元漪? 就算蕭元漪再不好,就算她是二嫁婦,
那也是你兒子苦苦求來的!!
你只因為她是二嫁就恨她甚至連帶拿我當出氣桶,一切不都是
因為你兒子嗎? 憑什麼要我承受你對她的恨意! 就因為你拿
捏不了她?就因為我還小,沒有反抗的能力?
明明自己也是女子卻如此看不起女娘,到底有什麼毛病? 我被
葛氏苛待時出了不少力,現在看我要嫁人了怎還有臉提聘金彩
禮的事? 怎麼還敢肖想子晟的彩禮有多少? 憑什麼? 憑什麼
因為年紀大就不用接受懲罰?
我就順便在這說了,子晟,我不需要彩禮,還有,要是讓我知道
你有一分一毫進了董氏的口袋,這樁婚事就作罷,我就不嫁了!
凌不疑握緊她的手,知道了,我不會給她一分一毫的,你別不嫁
我。
還有你,其實這個家最可恨的就是你! 她指著程始。一心求娶
蕭元漪的是你,說服不了自家阿母的也是你,容她們作惡的也
是你! 她們做了多少惡事你會不知道? 不,你只是矇著頭過
活,得過且過,只要火不燒到自己身上,就當做什麼事都沒有
,對別人受的苦當做沒看見,何況我不是別人,是你的親生女
兒。
蕭元漪是怎麼傷害我,怎麼把我當棋子使,大母是怎麼對
待我的,其實你都知道,只是什麼都不做,永遠都是和稀泥,這
個家唯一能制住蕭元漪的就是你這個家主,卻總是連說她一句
都不願意更別說對她做什麼,是故意裝沒看見所以心安理得,
還是心甘情願被蕭元漪洗腦說她做什麼都是為我好? 只要是
她說的你都全盤接受,哪怕她說天是方的,太陽是紅的,就算她
把程家搞垮了,你也無所謂吧?
這個家蕭元漪說的話比聖旨還管用,不只是大母生的三兄弟
,蕭元漪生的三兄弟更是如此吧?
我以為兄長們比起其他人應該會護我多一些,結果又是我想多
了,只要蕭元漪一聲令下,他們就什麼都不敢做,這就是蕭元漪
教出來的孩子,跟他們的阿父沒兩樣,一心捧著蕭元漪,連是非
都不分了,還是因為在阿兄們的心中蕭羽比較像是你們的親妹
妹? 我也不明白了。
總之,書案之事發生的那天我就對兄長們死心了,我要跟阿母
說理的時候,阿兄竟然不是聽我說也不是讓阿母聽我說,而是
叫我別說了,好像觸怒阿母就是什麼犯了天條或死罪的事,只
要阿母發怒就不管是非對錯了,兄長們明明知道是誰對誰錯
,但只要自家阿母一生氣,一切就都不重要,所以我看清了,兄
長們跟阿父是一樣的,除了蕭元漪的話,其它一切都不重要...
哦,還有你,青蓯,你是最清楚蕭元漪所做所為的人,卻也是言
聽計從,你可知你是在助紂為虐? 明知道她做的事不對卻從不
勸阻,簡直就是她的幫兇,別跟我說她還拿著你的奴契威脅你
,那改變不了你是她幫兇的事實,就算是真的,那也只能說蕭元
漪就是個壞到骨子裡的毒婦。比葛氏有過之而無不及,葛氏是
明著卑劣,蕭元漪是暗著陰損,擺著一副道貌岸然之色,一肚子
壞水。
此時葛氏和李管婦來到堂前,原來是文子端讓人去把這兩人帶
來的,程少商沒注意到,繼續說了下去。
在這個家,只要是蕭元漪說的便不可反駁,不可違抗。不只阿
父會睜眼說瞎話,明知她偏心堂姊和表姊,還說什麼阿母是為
我好,兄長們要我不要違抗蕭元漪,就算知道她是錯的。
連三叔父都跟我說過讓我對蕭元漪服個軟,但服個軟事情就會
過去嗎? 一次兩次服個軟,那三次四次呢? 還是我就應該像兄
長阿姊們一樣,對蕭元漪的話全都照做,說一不二? 抱歉,我真
的做不到,要我像阿父這樣閉著眼過活,我做不到。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你們都知道我是在葛氏虐待下長
大,但你們可知道葛氏是如何虐待我? 你們想知道細節嗎?
她閉了閉眼,輕輕續道: 在我記事開始,我都是在床榻邊生活
的,為何都在床榻邊? 因為葛氏自我會行走開始,就把我綁在
床邊,不讓我走出一張床榻大小的範圍,綁著我,讓我哪也去不
得。
桑舜華摀著嘴,雙眼泛紅。蓮房也紅了眼。凌不疑緊捏著拳。
連文子端都緊抿著唇不說話。
再大些說話還不利索時,可能因為老是餓肚子所以容易哭鬧
,她就掰一塊壞掉的餅子塞住我的嘴,不讓我出聲,好幾次都差
點讓我窒息而死。若是心情不佳或跟二叔父起爭執時,拿我出
氣更是家常便飯,狠掐痛揍都只是日常,我要是哭出聲就被揍
得更慘。冬日沒有冬衣不說,三天兩頭要我頂著冷水吹著冷風
罰跪,手一放下或灑漏了水,就再打一頓,淋濕了也要繼續。
八歲以後就很常被丟在莊子,跟蓮房兩個沒得吃沒得燒炭,甚
至沒有一床厚實的被子,兩個小女娃窩在一起互相取暖,而李
管婦得三五天才能見一次,送的還是家裡不要的餿飯剩食或壞
掉的硬餅子。
李管婦整天淨想著如何整我們,不知是引以為樂還是葛氏的交
代。她有時送來的明明就已經是剩食冷羹,還一點一點丟在地
上要我用手抓或舔著吃,有時還命我得趴在地上學狗叫,或跪
在地上苦苦哀求到她滿意,才願意把吃食給我們。
這是正常人該過的日子嗎? 還有我曾說過的最可怕的一項懲
罰,就是罰跪,又黑又暗的祠堂,沒有一點燭火,跪得腿麻到不
像自己的,甚至跪到她都忘了,時間漫長得像永無止盡,跪到懷
疑自己為何還活著....
還有許多她們折磨人的法子,我不想說了,一時也說不完。
凌不疑心疼得揉揉她的肩。連文子端都覺得快聽不下去。
我說的懲罰有哪樣你們經歷過? 苛待我的是葛氏是董氏和李
管婦沒錯,可明知她們會苛待我卻還把我丟在虎狼窩裡的蕭元
漪難道不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說什麼是葛氏使計哄騙無知迷信的大母,你是被逼迫不得已才
留下我,這藉口你信嗎? 其他人信嗎? 以你的腦子會不知道葛
氏做的局? 會帶不走你要帶的孩子? 你是這樣告訴外人才讓
街坊鄰居以為你是什麼孝賢之婦? 把你的好名聲建立在我的
痛苦之上,得了這好名聲你滿意了? 把錯推給無知的大母和惡
毒的葛氏,你才是失去孩子的受害者? 還可真無辜啊!
真是不知你哪來的臉享受這樣的賢婦之名,你心裡明明清楚一
切,沒錯,就是因為你清楚好名聲從何而來,所以才最厭棄我,
最看我不順眼吧!
她看著這一屋子程家人。是啊,我是野丫頭,那請問養尊處優
的你們可曾被人輕賤到連狗不如? 可曾餓到得趴地學狗叫還
只能得殘羹冷炙? 別說十幾年,若是要你們其中任何人熬得過
十五天都很難吧。可是我卻熬了近十五年! 這一切的始作俑
者就是我的親阿母,造成我被虐的十多年人生,全都出於她的
算計,就為了她的好名聲和掌家權,而她回到家還因為我背不
出書而要我挨餓! 總是時不時對我動手,開口閉口叫我孽障逆
子,就像沒有一絲身為人母的天性,我始終懷疑是為了什麼,獨
獨對我如此,如今我終於明白是基於一個最簡單不過的理由,
因為她從不把我當女兒。
她轉向蕭元漪,連人家跟我求親,你都可以當眾人的面如此貶
低我,不惜把我說得一文不值,只是因為覺得我會丟臉,會禍害
程家,真是可笑,丟臉的到底是誰? 你從不在乎我會不會傷心
難過,只在乎程家臉面和自己的名聲,要是那天子晟求取的是
堂姊或表姊,你應該會二話不說的點頭答應吧?
蕭元漪結巴道: 那是因為我怕護不住你,凌將軍的權勢有多
大,你怎會不知道?
哼,少在那自欺欺人了,你拋下我時怎麼沒想過要護住我? 這十
幾年來你又有何時護過我? 每次說什麼為我好,是你拿來唬弄
丈夫和家人的藉口吧? 你所謂的保護所謂的為我好,就是用利
刃一次次地捅著我!
有人說要娶你的女兒,你想的不是你的女兒喜不喜歡對方,不
是對方對女兒是否真心真意,不是對方是否是適合人選,而是
怕對方門第太高,阿姊們會沒法嫁的比我好,是怕我給家裡丟
臉! 這是身為母親該有的思慮嗎?
就因為在心裡從沒把我當女兒,所以才沒有一絲心疼,寵愛或
感情,什麼粗鄙無文什麼不學無術,都只是讓你更厭惡我的藉
口而已。也正因為如此,自然沒有一點母性,是我想太多了,才
總是猜想自己是哪裡做錯,呵呵,原來是因為在你心中我不是
女兒,而像是仇家。
因為看到我就想到當年拋棄了孩子,我就像你人生中唯一的污
點,所以才無法對我擠出絲毫關愛,如同對待仇家般的對我,現
在我認清了,我也不在乎了,什麼母愛親情,我不稀罕,你不給
的,我也不想要了。
以後我的生死再與你無關,我只要好好看著愛我的人就好,你
愛怎麼拿程家當梯子去振興蕭家,那是你的事。以後就算在路
上遇見,也別再打招呼,我們就是毫無關係的人,我與你蕭元漪
和曲陵侯府恩斷義絕。
說到恩,我仔細想想,你對我還是有一份恩的,不是生恩,所謂
生恩,用我這十幾年受的苦也夠還的了。說著她跪下行了個大
禮,感謝你對我的 "不 教 之 恩"。
感謝你沒帶著我,把我教成你其他孩子那般連是非都不分,只
知利害算計,我真的無法理解,你每日這樣活在算計中難道不
累嗎? 不過那是你的選擇,我是學不來也不想學,所以多謝你
的不教之恩,沒讓我變成另一個只知算計的蕭元漪....
你既因為我粗鄙不堪就處處嫌棄我,覺得我不配當你蕭元漪的
女兒,那我們也算是彼此彼此了,有你這樣冷血無情只知算計
的阿母,我也覺得丟臉,這一次 是我不要你了! 就此斬斷過
往,以後即為陌路。
凌不疑扶她起身。
我知道你是不可能道歉的,更不可能對一個你眼中的奴婢道
歉,所以我也不逼你了,因為沒誠意的道歉更沒意義。
反正我是一定要帶走蓮房的,不管你同不同意,我倆今天走出
大門後,就再與你沒關係,以防萬一,我再提醒一句,既我與你
已無關,就別想藉著我攀附子晟,外人不知道,但我看得清楚
,老愛說我攀高枝,其實最愛攀關係的是你自己,所以往後別在
外面利用子晟的名義做任何事,要不然我真的不會原諒你。
這句話我只說一次,你傷害我就算了,但是蓮房和子晟是我的
底線,你再敢動他們其中任何一個,我會讓你見識你咎由自取
的下場! 她狠厲地說著最後一句。
文子端見她說完了,面色肅然。還有人有話要說嗎?
蕭元漪顫顫道: 你是我的女兒,哪有孩子不要父母的道理? 親
情是可以隨便說斷絕就斷絕的?
是啊,嫋嫋,我們可是你的父母啊,你說不要就不要了嗎? 程始
也說道。
程少商笑出聲,親情? 你們在說親情嗎? 你們對我何嘗有過一
絲親情? 又算是哪門子的父母? 這一屋子程家人除了三叔母
,哪個是對我心裡有情的? 所謂親情,在這個家不過是個笑
話。
蕭元漪,你平常是怎麼對我的? 現在在這說親情不覺得噁心?
不覺得太假了嗎? 你除了臉面名聲還在乎什麼? 你若心裡有
親情可言,會動不動就對我動手? 會動不動叫我孽障? 你這人
心裡就沒一點情可言,這話雖然殘忍,卻是再真不過的事實。
你的人生裡除了算計還有什麼? 要不是我將嫁給子晟,你會在
這忝著臉說情? 不過是不捨子晟的權勢罷了。就連自己的兒
子丈夫你都沒有感情,甚至是處處偏心的堂姊表姊你都沒有真
的感情,何況是你瞧不上的我?
你真的要我撕開這層遮羞布? 好。
你表面和阿父是恩愛夫妻,那不過也只是表面,當初為了扶持
蕭家才選了他,因為他會一心聽你的話,就算過了這麼多年,你
仍是瞧不起他,瞧不起君姑,更別說對他有什麼愛不愛的。
對兒子們也是成天想著如何將利用價值最大化,盼他們出人頭
地,盼他們娶得世家貴女,就可藉姻親關係攀得更上一層樓。
對阿姊們更是如此,將她們教養得知書達禮,才德兼備,把她們
的賢慧名聲到處傳播,便可吸引高門大戶來求親,姻親就是攀
求高枝的最好途徑,不是嗎?
你之所以如此厭棄我的另一個原因要說出來嗎? 除了嫌我粗
鄙,覺得我丟人現眼,還因為我是程始的女兒,你打心底瞧不起
程始,你對堂姊好不是出自真心,而是為了自己的好名聲,你之
所以對表姊好,是因為她姓蕭,因為她是蕭元仕與賢德世家女
娘所生的孩子,因為她有與你相似的胎記所以格外覺得親近
,若她不是姓蕭,你還會如此栽培她嗎? 怕是早就跟我一樣被
棄如敝履了吧。
你胡說! 竟這樣誣蔑你的阿母!
誣蔑? 我剛說的哪一處有假? 孩子們的幸福從來只是次要,為
了你蕭家,你可以不顧一切,你的孩子也不過是棋子,所以也該
跟你一樣不顧一切,只為換取程家的最大利益,這樣蕭家才能
跟著沾光,進而得到好處。怎麼? 你心裡敢這樣想,卻不敢讓
人說破嗎?
蕭元漪惱羞成怒,你這個畜牲! 嘴裡罵著,又習慣性地要上前
揪住她來上好一頓揍。
凌不疑一把將程少商護在身後,喝道: 你還想要做甚? 是當在
下死了還是不把殿下放在眼裡?
文子端冷笑著搖搖頭,曲陵侯夫人還真是無藥可救。既然在場
的都沒什麼話要說了,那就這樣吧!
無故毆打奴僕,誣陷偷盜,多次毆打郡主,屢教不改,看在驊幸
的份上,這次也是最後一次留你一命,去廷尉領三十杖,罰金一
百賠給蓮房。另賠五百金給驊幸,算是十五年被苛待的賠償。
曲陵侯治家不嚴,褫奪爵位,杖責二十,日後大房二房兒女不得
入朝為官,夫婦二人往後再與驊幸無關,亦不得搔擾驊幸,掌家
權也交給長子夫婦吧。
程老夫人身為長者不慈,苛待幼女,罰金五百賠給驊幸。
葛氏虐待姪女,其行極為惡劣,杖責五十,終生流放。
李管婦為共犯,杖責三十,終生流放。
蓮房則是入郡主府繼續跟隨驊幸。
驊幸,你看這樣可好?
都聽殿下的。
好。那就這樣吧,黎峰,上述人等帶去廷尉領罰,交代由袁侍郎
監刑,請他將幾人罪行貼出公告,以儆效尤。
蕭元漪猶自不甘心,大半生的苦心經營就這樣沒了,忍不住痛
罵,程少商你這個孽障,當初就應該掐死你或是讓葛氏虐死你,
沒得讓你禍害這個家!
文子端怒喝: 住口! 禍害這個家的罪魁禍首就是你,還好意思
推給別人,真是死不認錯!黎峰,堵上她的嘴!
凌不疑終是忍不住,開口道: 既然蕭夫人死不悔改,那不妨再
說個事讓蕭夫人認清一下現實吧! 大家都擔誤了這麼久時間
,最後不妨再聽個故事?
文子端挑眉,凌不疑勾唇一笑。
他本來是想把這件事放在心裡沒打算要說的,可是實在看不過
蕭元漪一再欺負嫋嫋還不肯認錯,所以就打算當面說出來,好
好氣氣她。
於是他把蕭羽的身世揭了底,把所有查到的事說了乾淨。這下
可把大家都驚呆了,尤其是蕭元漪和當事人蕭羽。一個是畢生
心血毀於一旦,一個是發現自家阿母原來是個騙子,自己的阿
父跟自己毫無血緣關係.打擊不可謂不大。
文子端聽完都笑了,還真是個現世報啊....
他轉頭向程少商道: 驊幸,這樣一來,你就脫離了程家,可要為
你找個好去處將你過繼? 否則你將來無母家可倚仗了。
程少商想了一下,殿下,不用了,我應該是天生父母緣淺,要是
過繼到哪家又惹禍了可不好,無端連累了別人,再說我一個人
自由自在慣了,人多的地方反而不習慣,就讓我住在郡主府吧,
我還有蓮房呢! 成親後就跟子晟在一起了,不必擔心我。
再說不是還有殿下嗎? 殿下的令符還在我這,殿下沒忘吧?
她看著文子端,笑了起來。
文子端也笑了,知道了。令符還是有效的,有事來找我吧,以後
有我這個哥哥,我看誰敢動你。
多謝殿下了....
本來想著要幫蓮房上藥,不過實在不想在這個家多待片刻,程
少商對蓮房道: 蓮房,我們搬過去再上藥好嗎? 我不想再待在
這兒了。
蓮房也是這麼想的,好,奴婢也不想留在這了。我們過去後再
幫郡主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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