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袁慎
這天程少商在房中想著這一世的時間序和前世的差異,之前討伐雍王
是在自己和樓垚定親的時候,這輩子沒和樓垚認識.... 對了,上
輩子賜婚後不久,好像是霍家傳信官遇刺吧? 等凌不疑回來,得跟
他說這件事才行,可不能又枉死一人了。
至於最重要最關鍵的實質證據,要怎麼從淳于氏這兒下手呢? 還有
什麼是我能做的? 對了,還有姑母,要是能治好姑母的病該有多好?
得快些解決這事,說不定對姑母的病有幫助。還有彭坤和小越侯這兩
個關係人,等凌不疑回來要一起跟他理一理這幾件事,加快進行速度
才行。
正想得入神,忽聽門外來人,是青蓯,女公子,女君請您去九騅堂。
怎麼了? 又發生什麼事了? 我最近可沒惹禍。
女公子,可能是跟袁公子有關的事。
袁公子? 袁公子是誰啊? 喔,難道是袁善見? 青蓯點點頭。程少商
起身,袁善見怎麼了? 他是三叔母的師姪,跟我可沒關係。
進到九騅堂,父母和堂姊表姊都在。
蕭元漪一副提審犯人的語氣: 我問你,你跟袁慎是什麼關係?
程少商一臉呆滯,袁慎? 是袁善見? 我和他哪有什麼關係? 我又不
認識他,還是燈會那天三叔母提過那人是什麼世家大族的公子,不然
我連他哪位都不知道。阿母為何無緣無故問我這事?
你當真不認識袁慎?
我應該認識嗎?
你沒見過他?
見過啊! 第一次就燈會那天,他在田家酒樓那把人家燈謎都猜完
了,我在酒樓外遇過這人,三叔母就跟我說他是什麼世家大族的公
子。
第二次在萬府萬大母壽辰那天,在涼亭外走道撞見過他,不過我沒理
他。
第三次在城南一家甜水舖遇到,他說什麼賞花宴的,我沒興趣,就說
不去,然後我就回家啦!
這時桑舜華和她的豬頭郎婿溜彎回來,也一臉茫然的進了九騅堂。
三叔母來了,阿母不信可以問三叔母。
你少轉移話題,我問你,他怎麽會邀你去賞花宴? 外面那些風言風
語又是怎麼回事?
阿母問這話不覺得奇怪? 這事不該去問他本人嗎? 是他來邀我,又
不是我要他邀我的,怎麼來問我了? 再說我又不知道外面有什麼風
言風語,我要怎麼回答?
你少裝蒜,你們一定有發生過什麼,不然人家會來約你一個新晉武將
家的女娘,更何況還是不通詩文不學無術的女娘? 你可知人家袁慎
可是白鹿山的大才子,百年世家出身,怎麼可能看上你這樣的? 還
在外面私相授受,這說得通嗎?
程少商嘆口氣,我和他真的什麼都沒有,哪來什麼私相授受,簡直胡
說八道,阿母就算不為我,至少也該為程家澄清這些無聊的謠言不是
嗎? 而且阿母這些問題應該問他本人,向我興師問罪算什麼? 我被
阿母貶得夠低了,還得負擔這不該是我揹的責任?
阿母問他為何來約我這個粗鄙無禮的女娘,我也好奇得很,這都城有
學識又知文懂禮的女娘多得是,何必來找我麻煩? 害我被阿母責
問,改天阿母要是打探到了原因也順便告訴我一下,因為我也真的不
知道是為何....
說不定人家只是巧遇然後基於禮貌客套才問了我一下,阿母有必要這
麼緊張? 好像他明天就會來提親,後天就說要成婚似的。我對他可
沒興趣....
你這個孽障! 就這樣對你阿母說話!
不然要我怎麼說? 無緣無故抓我問這些我都不知道的事,還硬要我
給阿母一個滿意的答案? 我是真不知道,阿母別把什麼事都算在我
頭上。
還是阿母心裡有了答案所以要我認下?
若不是你使什麼計勾引他,他怎會看上你?
程少商雙眼睜得老大,原來是這樣,阿母就是這樣想我的?
我連怎麼勾引人都不知道,不對,我要是知道怎麼勾引人就好了,我
就早早去勾引別人,早早離開這個三天兩頭折辱我的家!!
再者,別說我不知如何勾引別人,就算我會,那袁善見是隨隨便便就
會上勾的人嗎? 若如阿母說的這樣好的家世條件,那看過的女娘不
知凡幾,又怎會掛在我這一窮二白的女娘身上? 阿母把人袁善見當
作什麼了?
這問題我根本沒回答的必要! 完全是阿母自己想像力豐富作祟!
其實我除了那人叫袁善見,其它什麼都不知道,不信可以問三叔母,
其它事可別賴在我身上! 說罷轉身就要回房。
是啊,姒婦這是做甚? 燈會那天我也在的,嫋嫋根本不認識他,還
是我跟嫋嫋說袁慎是出身百年世家大族的公子的。那天他跟我打了招
呼,後來我就和嫋嫋去糖水舖了。
坐在一旁的程姎開口問道: 嫋嫋,你真的不去袁公子家的賞花宴嗎?
當然不去,我對那種場合沒興趣,而且我又不喜歡袁善見,去那種地
方多尷尬! 沒事我先回房了....
蕭元漪問道: 姎姎,你可是對那袁慎有興趣? 可我們家和袁家那樣
的世家差距頗大,我們這樣的新晉武將恐怕很難入他們家的眼。
大伯母,姎姎只是想就算能去見一見世面也是好的,只不過我們沒有
拿到請柬,終究去不得。那袁公子會不會因為嫋嫋現在是郡主身份所
以邀嫋嫋參加?
你這麼一說,的確也有可能,我倒忘了這孽障現在是郡主了。如果你
真想去的話,這樣吧,我讓嫋嫋跟袁慎拿份請柬就是。
可嫋嫋不想去,她會願意幫我們拿請柬嗎?
都是姊妹,這點忙還能不幫了?
桑舜華在一旁驚訝蕭元漪的這番操作,明明前一刻還怒氣沖沖的質問
嫋嫋,下一刻就面不改色的要嫋嫋去拿請柬,都不覺得太理所當然
嗎? 難道嫋嫋只是服侍這兩位阿姊的工具嗎?
實在覺得難以接受蕭元漪這樣的舉動,所以丟下一句: 姒婦還真是
好意思,要人幫忙還這麼理所當然的? 要我是嫋嫋,這種事我才不
幹.... 說罷就和程止回房了....
程少商回房後,蕭元漪來到她房中,一進門就開口道: 既然姎姎想
去袁家賞花宴,不若你也跟她一道去吧! 今天准你出門,就順便去
跟袁慎拿份請柬。
程少商一臉驚愕,阿母說什麼? 方才劈頭蓋臉把我罵一頓,轉頭就
立刻叫我去跟人要請柬? 阿母把我當什麼了?這種事我怎麼做得出
來?
大家都是姊妹,不過是幫姎姎一下,有必要計較這麼多?
當然是想去的人自己想辦法,我又不想去,再說我都拒絕人家了,與
我何干?
你這個孽障! 自家姊妹互相幫襯一下,你都不願意,有你這麼自私
的嗎? 再說姎姎對你有恩,不過去拿份請柬,有什麼難的? 你就這
麼不知感恩嗎?
對我有恩? 什麼恩? 把家裡沒人要吃的硬餅子拿給我,我就得銘記
一生? 就一輩子都欠她的? 難道虐待我的不是她阿母? 難道她搶我
的我就該當作沒發生? 難道我就該一輩子服侍她? 我不知道阿母怎
麼還能當作沒任何事發生一樣,要我為她做這做那,但我不想這樣,
我的回答就是: 不 願 意....
孽障! 我怎會生出你這樣不知感恩的傢伙?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何況她在你餓肚子的時候給你送過餅子,這難道不是雪中送炭嗎?
再說一次,我不去....
你個逆子! 我已經答應姎姎了,你不去也得去。
既是阿母答應的,那阿母自己想辦法....
蕭元漪二話不說就是一個巴掌狠狠甩過來,叫你去你就去,為人子女
哪有違抗父母之命的道理?
程少商突然有點懊悔自己沒去學武,怎麼每次都沒來得及躲過挨打這
回事呢? 口氣平靜地答道: 不去就是不去,能奈我何?
好,好一個能奈我何。跟門外的青蓯說: 去取手板來。
程少商冷冷一笑,是阿母自己說以後不再管我的,現在又來說什麼父
母子女的又算什麼? 我不是堂姊表姊的婢女,要我做什麼我就得做
什麼。要論輩份,我是只小一兩歲的妹妹,可論身份,這個家的所有
人包括阿母都動不得我。
蕭元漪最是聽不得這種話,敢拿權勢壓我了? 你這個孽障! 青蓯送
來了手板,蕭元漪道: 再叫兩個武婢過來。
哼! 我就不信我還治不了你了? 蕭元漪命武婢把程少商硬抵靠著牆
壁,固定住她的一雙手,開始使盡全力用手板打在程少商手心,程少
商的手動彈不得,只能乖乖挨打。心裡還是不服輸,硬是忍著不叫出
聲。
蓮房在一旁為程少商求情,蕭元漪怒道: 閉嘴,不然連你一起打!
蓮房,你別出聲,否則她也不會放過你的。
女公子.... 蓮房不忍心程少商挨打,只能在一旁用兩手死命摀住
嘴。
每一板都用盡了全力,感覺好像沒完沒了,永無止盡。到了五十板,
手板都斷了,一雙手心高高腫起,破皮的地方都滲出血來,原本嫩白
的小手變得極為可怖,雖忍著不叫出聲,但她已痛到滿身冷汗,臉色
發白。
蕭元漪命武婢把她拉到程姎的院子,強壓著她跪在院中。
給我好好在這跪著,什麼時候答應去就什麼時候起。
雖時值秋日,午時的太陽仍毒辣得很,有武婢盯著程少商,她哪兒也
跑不了,只能繼續硬扛著,兩手痛得發抖,被太陽烤得身子直發熱,
本就在幼時常被葛氏罰跪的雙膝也已發麻。蓮房有想過去找人來救自
家女公子,不過她也被監視著,不得動彈。
程少商在院中跪著,突然想起上輩子就是因為蕭元漪為了程姎的婚事
而逼迫她,挨了頓軍棍後被丟出家門,後來才沒了命。這一世怎麼又
是一樣的狀況? 只不過把班家換成了袁家,胃口倒是越變越大。
話說這輩子好像提早了點,我都還沒跟凌不疑說清楚呢! 她心中暗
道: 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投降的,就算再次送了命也絕不向蕭元漪
投降!
眼看就要到酉時(下午五點),天空忽烏雲密佈,就將落雨。蓮房向
武婢道: 要下雨了,女公子身子弱,淋不得雨,何況剛才還挨了
打,她會生病的。
武婢道: 我們也做不得主,女君下了令,就沒得商量。
沒過多久,雷聲大作,接著下起瓢潑大雨,程少商就這樣熬著,過了
一個時辰,終於支撐不住暈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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