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繭點樂誌

08 萋萋

這天程家收到汝陽王府送來的帖子，原來是裕昌郡主的生辰宴，蕭元漪忙帶程

姎和蕭羽去訂做新衣，全家除了三叔母外，唯一稍微向著程少商的程頌發現了

不對勁，自從書案事件後確定了自家阿母的偏心，這回竟連買新衣都不帶嫋

嫋，那不就擺明了沒帶嫋嫋去赴宴的打算?

問了開心購物完回到家的蕭元漪，誰知自家阿母只淡淡地說: 連聖賢道理都還

未讀通，出門也是給程家丟臉，還是先學會做人再說吧!

這一通理論讓程頌和一旁的桑舜華聽了都覺得不可思議，到底是有多看不起自

家親女才會貶低至此? 嫋嫋沒機會讀書難道是她自己的錯? 為何動不動就覺

得她會丟程家的臉?

程少商倒是淡然處之，這次不想再參與程姎落水之事，也不想跟那些世家貴女

鬥嘴打架，雖然會錯過和萋萋阿姊第一次見面的機會，不過沒關係，之後一定

會遇見的。這次能趁機在家躲懶也好，上次那本 神農本草經 裡的藥物知識她

還沒完全讀熟呢!

沒想到這次沒跟去，程姎卻還是落水了! 傍晚她坐在房裡，房門猛地砰一聲被

拉開，程少商一抬頭就見到自家阿母狠厲暴怒的目光死死盯著她，程 少 商!

為何不去看看你堂姊?

堂姊怎麼了?

她在汝陽王府落了水，她身子弱，要是因此病了不得受罪了? 兩人的對話聲量

驚動了府中其他家人，聽到的紛紛聚到程少商院中。

這也能怪我?我待在家裡怎會知道她落水的事?而且又不是我推她下水的!我根

本不在現場!

你身為手足怎能如此薄情，不懂孝悌?

明明是阿母把我拘在家讀書，卻又怪到我頭上? 難道我去看了，堂姊的身子就

會舒坦了? 要是病了還是請醫士來看吧!我可幫不上忙。

你這個孽障!

我明白了，是沒在汝陽王府討到公道，來拿我出氣了? 我從小就沒跟兄弟姊妹

在一起過，哪知什麼孝不孝悌不悌的。

姒婦，這件事和嫋嫋根本無關啊! 又何必拿她出氣!

蕭元漪聽了桑舜華的話杏眼圓睜，好像被人揪出了錯處，喉頭噎了顆蛋似的難

以反駁。

繼續對程少商吼道: 明明就是你錯，還有理了?

程少商無奈地苦笑，是是是，我沒理，阿母最有理，阿母說的都有理。

蕭元漪最看不得她這樣玩世不恭的態度，當下就要發作，想狠狠給自家女兒搧

上幾耳光，幸好被及時叫來的程始拉住了。

元漪，好了好了，別氣壞自己身子，不是要嫋嫋好好讀書嗎?就讓她在房裡看

書，你還是先看看姎姎吧!

見蕭元漪走了，桑舜華上前拍拍程少商肩頭，沒事了，別怪你阿母，我們畢竟

官位低，惹不得那些世家貴族，所以沒法在那說什麼，雖然不表示你阿母這樣

做就是對的，不過你別往心裡去，我會再勸勸她。

不必了，三叔母，有些人有些事是改不了的。對了，可是三叔母把阿父叫來

的? 桑舜華點點頭。還是三叔母棋高一招，三叔母真是我的救星!程少商笑得

眉眼彎彎，此刻的叔姪兩人反倒像一對真正的母女。

萬府

過了幾日，是萬家大母壽辰，程少商終於被允許出門，來到萬府，終於第一次

見到萬萋萋，兩人一見如故，氣氛很快熱絡起來，程姎和蕭羽只能靜靜地跟在

後面。

席間看到了這輩子第一次見的王姈和樓縭，兩人開始對之前沒見過的程家四娘

子冷嘲熱諷。萬萋萋維護程少商，想出言反擊，程少商制止了她，萋萋阿姊，

別跟她們一般見識，多煞風景，我第一次來萬府，還是去逛逛吧!

人不走運就是這樣，躲了這個碰到那個，這不就碰到不想碰到的袁善見，程少

商嘆口氣，又聽到那句: 女公子，別來無恙否? 程家喬遷宴和裕昌郡主生辰

宴為何都未見女公子出席?

程少商也不藏了，直接對他翻了個白眼，因為我阿母嫌我粗鄙無文，怕我丟了

程家的臉，所以沒出席，怎麼了嗎? 公子有事嗎? 在此攔住我是何意?

女公子就那麼不願意見到在下?

原來你也有自知之明? 既然知道那就讓路吧!

在下是有求於女公子才來的。

程少商瞪著他，等他說出下一句。

女公子可願幫在下傳個話?

程少商連忙搖手，不願! 說完立馬轉身走。不給袁善見說下一句的機會，讓袁

善見傻在當場，難道是我說錯什麼了?

往回走時忽然想到，那個人會不會也來了?那蜀地堪輿圖不知到手了沒有，若

是還沒，要幫幫他嗎?

在心裡嘆了口氣，孤城案的確是困住他一生的陰影，如果沒有孤城一事，那她

認識的凌不疑還會是那樣備受折磨的凌不疑嗎? 走回涼亭，看到那疊骨橋，也

不經意看到了對岸的凌不疑，對方也正望著她.她連忙移開視線，走向萬萋

萋。

凌不疑正望著，胸口那鈍痛的感覺忽然又來了，兩次都是看到這程四娘子，難

道有什麼緣故? 心中思索著，不過雖然胸口有些發疼，卻並不因此不喜這女

娘，究竟是為何? 難道有什麼牽扯? 可明明從前沒遇過她....

萋萋阿姊，聽說阿姊的大母是明理又睿智的人，我真羨慕有那樣的大母。

是啊，我阿母沒能生出兒子，但我大母從不因此對我阿母不好。家裡十三個孫

女也都公平對待，從不厚此薄彼，也不重男輕女。

是啊，我家正好相反，大房就這麼一個孫女，還被嫌棄到踩在泥裡，就因為我

不是個兒郎。

萬萋萋拍拍她的肩，不如我帶你去見見我大母吧?

好啊!今天是她壽辰，我還沒當面祝賀呢!

兩人到了萬大母跟前，大母，這是程伯父的么女 少商。

見過萬大母，少商祝萬大母生辰快樂!

好，好，少商啊，你的事我多少聽松柏說了.沒事可以來找萋萋玩.

程少商有些驚訝，萬大母，你不嫌我粗鄙無文會帶壞萋萋阿姊?

怎麼會?我知你要在你阿母手下討生活，並非易事，你不討她歡心沒關係，人

生在世哪能討所有人歡心? 你可以多看看別處，世上總有懂得欣賞你的人。聽

你三叔母說你會的東西其實很多，比那些四書五經六藝之類的有用得多。

(今世)初次見面就對自己說這樣的話，程少商很感動。

她壓低了聲音，萬大母，我待會兒能不能跟您說句悄悄話? 事關萬家和程家。

萬大母點點頭。

宴席接近尾聲時，程少商去到萬大母的院門口，見到萬大母，她說道:少商無

意間知道蜀中有生變的可能，若陛下決意伐蜀，那絕計少不了蜀地堪輿圖，少

商知道萬伯父熱愛財寶美酒，會不會將堪輿圖當成了藏寶圖? 若凌將軍出征卻

無圖可用，那持有圖的萬伯父會不會被陛下怪罪? 尤其之前我舅爺還涉及盜賣

軍械一案，到時陛下一怒之下也許有牽連兩家的可能也說不定，萬大母，您說

我想得對不對?

我懂了，你說的沒錯，跟我進來吧。萬大母親自把圖給了程少商。少商啊，你

認識凌不疑嗎?

有過一面之緣。

那你幫我轉達一句話，就說萬家多謝凌將軍成全。

是，少商明白了。對了，萬大母，我準備了壽禮，但今日跟阿母一起過來，所

以不方便帶著，明日我再送過來，是少商自己做的東西，還請萬大母別嫌棄。

萬大母笑著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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